亨利转过身去,对着那辆装甲车跑了起来,直面数吨重的钢铁怪物。
十米。
五米。
三米。
直到最后一瞬,亨利身体忽然下沉。
整个人贴着地面滑铲了出去。
腐肉战车擦着他的头皮轰然掠过。
与此同时。
亨利右手死死握着剑柄,高速转动的链锯顺势朝上,硬生生切进了车底的装甲。
厚重的装甲、扭曲的龙骨、融合其中的血肉,被一路剖开。
机油混着鲜血从车腹喷涌而出。
随后。
大片早已与车辆融为一体的内脏,顺着裂口哗啦啦掉了下来。
装甲车靠着惯性又往前冲了十几米。
接着,整个车身从正中间缓缓裂开一条大缝。
左右两半朝着不同方向倾倒。
轰然砸落。
燃烧。
爆炸。
火光冲天。
阿纳斯塔修斯看得嘴巴慢慢张大。
触手都忘了缩回去。
随后,它发现亨利又转过来了。
还在朝自己走。
阿纳斯塔修斯身上的触手违背了自己的意愿,向着外逃跑,甚至主动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而成为了人彘的恶魔望着那把仍旧滴着鲜血的链锯剑。
恶魔的本能疯狂发出警告。
不能被砍到。
绝对要逃跑,绝对不能被砍中。
如果被那把剑砍中。
自己的再生会失效,甚至不能被放逐到亚空间。
自己会死。
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就在阿纳斯塔修斯几乎准备爬起来逃命的时候。
一道歌声,轻轻飘进了了恶魔的耳中。
突兀,怪异,那是从亚空间传来的声音。
像春天吹过麦田的风,乡村教堂傍晚响起的钟声。
少女的歌声悠扬而轻快。
当风吹过金色麦浪,我会坐在白桦树旁。
花环编好放在膝上,等我的骑士回到故乡。
他会带来远方的奇闻,月亮照亮了他的面容。
若世界忘记了歌唱,我还会唱到天色发亮。
骑士的脚步再一次被停住。
恐惧的阿纳斯塔修斯回过头看见。
一道模糊的少女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亨利身前。
她穿着朴素的长裙。
脚边散落着野花。
面容始终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里。
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看清。
少女笑着绕到亨利身旁。
踮起脚。
轻轻贴近骑士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