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在安慰旁人,又象是在徒劳地欺骗自己。
“很快就会好的……”
“一定会的……”
“你们知道的,我以前就处理过各种伤口感染,我有经验的。”
“只要回去吞两片强效抗生素……就着酒喝下去……”
“睡两觉……”
“就好了。”
说着说着,他忽然察觉骼膊有点发痒。
非常痒。
就象有成千上万只食腐蚂蚁,正在皮肉底下来回乱爬,啃食着神经。
医生忍不住伸手抓了一把。
隔着防化服的布料,挠了挠。
但那痒意非但没有减退,反而象火浇油一样变得更加凶猛。
他又抓了一下。
再一下。
动作越来越急促,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防化服上原本只有黄豆大小的缺口,被他锋利的指甲一点点残忍地扯大。
嗤啦。
布料彻底裂开。
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已经泛起令人毛骨悚然的青绿色。
几道深可见肉的抓痕横在小臂上。
可从伤口里流出来的,却早已经不光是红色的鲜血。
细细的绿色黏液混着腥臭的血水,顺着手肘往下滴淌。
啪嗒。
砸在甲板之上,和地上的脓液们汇聚到了一起。
医生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骼膊,眼里的光芒涣散。
血色从脸上褪去。
“不……”
“不可能……”
他拼了命地继续抓挠,仿佛只要把那块受诅咒的皮肉活活撕下来。
就能让自己变得健康。
可越是挣扎,青绿色的毒素蔓延得越快。
顺着突起的血管一路往上攀爬。
很快。
便已经爬到了手肘。
继续朝肩膀延伸。
恐惧成了最完美的养料。
纳垢的毒素随着他的绝望迅速扩散。
医生连疼痛都顾不上了,他只是机械般地拼命去抠、去抓。
皮肉绽开,他的指甲缝里塞满了发臭的污血和肉屑。
他的面容变得憔瘁,可怖。
“止住……”
“不痒了就没事了……”
“我会好的……”
滚烫的眼泪砸了下来,
他语无伦次地跟眼前的两人解释,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真的……”
“我发誓我不会变成怪物的……我是人类啊!”
“我知道这是什么病,我能治……”
“我绝对能治……”
可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微弱,底气全无。
因为一旁的巴鲁已经扭过了脸。
经验丰富的佣兵见过了太多。
也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医生终于崩溃了。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一把抱紧亨利的手。
“别……”
“求求你们……”
“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种地方……”
“我不想死……”
“我还有家人,他们还等着我回去……”
他的话支离破碎,前言不搭后语,丧失了逻辑。
一会儿说自己的母亲有多么的可怜。
一会儿诅咒堕入了混沌的家伙不得好死。
接着又念叨了几个闻所未闻的名字。
泪水混着额头冒出的冷汗,在过滤面罩里糊成一片,连五官都看不清了。
巴鲁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枪口抬起,对准了医生的脑门。
医生像被抽干了脊髓,烂泥般瘫在地上,他哀求地看向独臂的佣兵。
“别怕。”
“扣下扳机,很快就完事了。”
“起码……”
“你不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亵读。”
黑洞洞的枪口近在咫尺,死亡如此的简单。
“不……”
“不要……”
就在巴鲁准备开枪的时候。。
一只手堵住了枪口。
巴鲁眉头一皱,侧过头。
“亨利?”
亨利没有看他。
他看着医生那条已经发黑、甚至开始生长出细小脓包的手臂,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