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备用的手枪连连开火,尝试逼回一些想绕过亨利侧身的独眼怪物。
地上的残骸堆积至膝盖高度。
就在此时。
战鼓声,突兀地在亨利耳畔回荡。
他挥剑的节奏未受影响,眉头却锁了起来。
第二声战鼓过了许久后再一次响起。
血液四处喷洒,异端接连伏尸,但那位端坐于黄铜王座的虚空主宰似乎对如此劣质的猎物兴致缺缺。
眼前的杀戮,尚不足以换取他正视的目光。
可他依旧选择了此时,注视着亨利……
他到底是在期待着什么?
鼓点断断续续,尤如某场浩大战争开幕前的序曲,在亨利心底播撒下一层阴霾。
他抬腿将逼近的畸变体踹飞,残骸翻滚着撞入敌阵,将本就隆起的尸山彻底填满了信道。
后方的变异体在血肉泥泞中翻腾挣扎,短时间内难以跨越路障。
恰在此时。
12号仓储区的深处。
轰——!
一声爆震骤然响起。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悠长厚重的钟鸣,沿着钢铁舰体的结构层层扩散。
亨利回头看向后方。
“巴鲁!你提前装了爆炸物?”
身后的佣兵一脸茫然。
“我也希望是自己装的……但大概不是我”
话音刚落。
那些原本拼命冲击尸堆的腐化人类的动作忽然停住。
它们齐齐转过脑袋,尤豫着身后的气息。。
下一刻。
随后,半数以上的变异体放弃了眼前的三个活人,掉转方向,朝着仓储区深处狂奔折返。
象是听见了某种召唤。
甚至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亨利三人。
一头接着一头,踩过同伴的尸体,争先恐后地朝仓库深处冲去。
“它们疯了?”
医生喘着粗气,靠在墙边。
“不。”
“它们真的有不疯的时候吗?”
仓库深处的黑暗里。
不断传出怪物发出兴奋的嚎叫。
紧接着。
那些声音忽然变成了惨叫。
象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硬生生砸碎了骨头。
一声。
两声。
随后越来越密集。
那些扑过去的腐化人类,象是在被成片收割。
可亨利他们也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能看见,一具具尸体不断飞起。
有的撞在墙壁上,化作一滩肉泥。
更有甚者如麻袋般滚落在地,断折的四肢呈出诡异的姿态,早已没了生机。
象有有一头看不见的野兽,正在从另一面墙破门而入,
而此时的它,正在进食。
咚——
钟声,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清淅。
整条走廊的钢梁都跟着轻轻抖动。
巴鲁脸有些茫然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喃喃自语。
“里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而对方已经为他做出了回答。
那只手掌复盖的装甲早已满是裂痕,装甲边缘与血肉组织黏连在一起。
掌心中央,一处外翻的裂口正露出层层细密的牙床。
那张嘴缓缓张开。
探出一根布满暗紫色触须的舌头。
将沾染在装甲上的翠绿血浆一点点舔舐殆尽。
咔。
一只扑上来的腐化人类尚未触碰到对方,就被那巨大的五指如同捏碎陶罐般轻易碾爆。
红的、绿的、黑的。
污秽之物顺着钢铁指缝蜿蜒流下。
更多的怪物扑了上去,嘶吼着,撕咬着,宛若失控的疯犬。
但又一具尸体凌空飞出。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
一具又一具腐化人类,被那只还未完全站起的身影随手扔飞。
尸山开始一点点坍塌。
那庞大的轮廓终于从尸堆中缓缓挺立而起。
最先显露的,是那套早已与肉体彻底融合的墨绿动力甲。
腐败的脓液顺着陈旧的划痕缓缓流出,数不清的细小人脸镶崁在甲壳缝隙间,带着痛苦扭曲着表情不断呼吸。
肩甲处刺出扭曲骨刺,胸口隆起,如同某种大型生物的肺叶,随着迈步节律性地起伏。
随后,那颗头盔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
那早已不能称之为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