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端。
巴鲁正死死拽着那根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铁链。
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坠在上面。
铁链另一头缠绕着瘟疫战士的手臂。
而另一端,则被他绑在了一根承重柱上。
“我真是疯了!”
巴鲁双脚蹬在甲板缝隙里,脸庞涨得通红。
“我一定是脑子进了水,才会留下来陪你发神经!”
瘟疫战士缓缓转头看向巴鲁。
随后。
庞大的躯壳向后发力拉扯。
承重柱发出呻吟,金属表面崩开无数裂纹。
巴鲁脸上的血色褪尽。
“等下。”
“有话好商量——”
柱子开始倾斜。
与此同时。
黄绿色的腐烂物质沿着铁链向前攀爬。
像某种拥有意识的徽菌,顺着锁链一路向巴鲁爬去。
瘟疫战士没有立刻挣断束缚。
它似乎很享受这种过程。
享受凡人的挣扎。
享受看他们一步步陷入绝境。
它已经很久没有同时遇见这么多令人厌烦的猎物了。
久违的愉悦让它决定给予这些飞蛾扑火的凡人一些额外关爱。
“见鬼了!”
巴鲁看着越来越近的腐败。
撒开铁链掉头就跑。
承重柱终于倒塌。
数十吨重的钢铁结构朝他倾倒。
巴鲁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惨叫。
手脚并用向前扑去。
就在这时。
右侧刚装配不久的机械义肢自动运转。
金属手指探向腰间枪套。
拔枪。
扣动扳机。
三发黄铜弹头精准命中巴鲁视野盲区落下的沉重石块,将其提前击碎。
漫天碎屑中,他顺势向前翻滚。
刚好避开了被掩埋的下场。
巴鲁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上,大口吸取着氧气。
他端详那条新骼膊。
“赞美万机之神欧姆弥赛亚。”
“我有点喜欢你了。”
又过了两秒。
“等一下。”
“特蕾莎该不会把哪个死人的二手货接在我身上了吧?”
另一边。
亨利从废墟中艰难抬头。
视线越过满地疮痍,落向生活区顶部。
那里悬挂着一台大型货运吊机。
摇摇欲坠地工作着。
吊机下方。
一只满载的大型货柜正沿着滑轨缓慢平移。
刚好悬在瘟疫战士的头顶上。
驾驶室里。
特蕾莎正疯狂拍打着操作台。
一边拍。
一边往控制面板上泼洒圣水。
“愿机械神宽恕我的冒犯。”
“愿安抚机魂的祷言奏效。”
“愿这堆破铜烂铁别挑现在罢工。”
她口中反复念诵。
双手发力推拽着生涩的方向摇杆。
然而。
下方的混沌造物早已察觉到头顶的异样。
大团发黑的腐败血肉沿着吊机主体立柱向上攀附。
密密麻麻的触须交织在一起,宛如逆流而上的污浊浪潮。
驾驶舱敞开的舱门外。
一团长满细密牙齿的肉块弹跳进来。
特蕾莎惊呼出声。
抬腿一脚踹中目标。
肉团在空中划出弧线。
重新掉进下方的废墟。
但这一脚也让她失去了平衡。
吊机的支撑结构原本就遭到过炮火波及,已经损坏。
此时再次受力。
整个吊臂突然向一侧倾斜。
“要命!”
特蕾莎整个人被甩出了驾驶室。
只剩双手死死抓住门框。
悬挂在半空。
而上方的货柜也开始偏离轨道。
……
废墟之间。
亨利将一切尽收眼底。
同时也瞥见了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残骸。
残缺不全的遗体旁。
静静躺着柄失去动力的链锯剑。
亨利咬牙撑起身体。
每一寸骨头都在抗议,他的左腿几乎失去知觉。
但在意志的驱动下,他还是站了起来。
走向那把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