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数百年的主推进器终于再一次点火,炽白尾焰将底层的黑暗尽数驱散。
庞大的动能让它挣脱开顶上的废墟,歪歪扭扭地漂浮起来。
它象喝醉了酒的野牛,歪歪扭扭冲出机库。
它先是一头撞断半截钢梁,随后左侧机翼擦着岩壁拖出漫长火花,最后才摇摇晃晃地爬升起来。
“我操!”
亨利被突如其来的加速度甩飞出去,整个人撞在了驾驶舱侧壁。
跟着倒楣的还有那些顺着信道涌进来的触手。
失控的加速度让那坨庞大的肉块无处着力,它挣扎着摔回后舱。
伸出无数的触手,破开金属墙壁,才勉强维持住自己巨大身型。
视线之外的下方废墟中,火海翻腾。
混沌骑士扬起原本属于头颅的位置,正对准正在爬升的鱼鹰。
被混沌侵染的机械注意到了生者的逃离。
恶魔装甲在扭动中构建出了本不该存在于骑士的武器,这头饱受亚空间污染的战争机器陷入了狂乱。
骑士胸前的重型装甲板强行向两侧崩裂,露出内里如同脏器般蠕动的组织。
几团暗红色的肉瘤被强行挤出,伴随着轰鸣,接连数发血肉炮弹拖着猩红的尾迹射向高空。
就在第一发炮弹即将触及目标之际。
侧面壑然杀出一道残破的钢铁轮廓。
巨大的碰撞声压过了周遭的一切杂音。
卡洛斯家族仅存的防卫骑士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它拖着断裂的肢体,任凭切口处火花四溅,过载的动力炉发出悲鸣,撞上了混沌骑士的侧方。
沉重的冲击力让炮口偏转。
第一发炮弹落空,第二发擦入云层,第三发则在两台钢铁巨兽之间轰然引爆。
烈焰冲天而起,高温熔化了周遭的残骸。
骑士的胸甲在爆炸中彻底解体,右腿跟着飞出几十米远。
即便受损至此,它残留的机械臂依旧像铁钳一样锁住混沌巨兽的脖颈,将对方连同自己一起拖入燃烧的废墟深处。
狭窄的驾驶舱内。
机师的脸庞被血液复盖,眼前的光学屏幕早已碎裂。
只有警告字符还在红光中机械地闪铄,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回应:
【动力内核崩溃】【生命维持终止】【钢铁王座强制断开】
驾驶员早已死去,最后的机魂完成了主人的遗愿。
两台骑士机甲在连锁殉爆中开始解体,液压管路尽数爆裂,外层装甲一片片剥落,最终只剩下一具跪伏在火海深处的钢铁骨架,归于死寂。
鱼鹰船体还在大幅度倾斜,尾焰将夜空照得通红。
可舱内的困兽之斗才刚刚开局。
怪物残存的主体塞满了信道。
亨利提着那根断裂的钢管迎了上去。
第一棍落下,砸得前方的触须偏向一旁。
紧跟着的就是第二棍,远超常人的力量与速度,铁棍落下,伴随着的是血肉横飞。
但怪物对这种程度的伤口没有反应。
,后方更多畸变的肢体如同复苏的蛇群,拥挤着向前突进。
过道里没有给亨利留下太多迂回的空间。
他刚侧身躲过一道横扫,另一条带有尖刺的软件便刁钻地从死角刺了过来。
锐器直接贯穿他的左小臂,伸出的倒刺拉扯着他的皮肉。
剧烈的疼痛让视线发虚,脱力的手掌再也握不住钢管,武器当啷落地,血液顺着手肘往下淌。
“操!”
亨利咬牙暗骂,忍痛往后撤,但后面就是驾驶室。
就在此时,一种陌生的燥热感从躯干深处爆发。
伴随着毒素的蔓延,他身体温度在升高,心跳在加速。
耳鼓里的血液奔流声盖过了外界的杂音。
贯穿伤带来的疼痛依然清淅,每一根神经都在尽职尽责地发出警告,但他的大脑却在过滤这些痛苦,转而将其转化为某种难以遏制的亢奋。
亨利没有去管滴血的左手,而是直接抡起右拳,迎着卡在肉里的尖刺砸了下去。
脆响声中,尖刺硬声断裂。
黑血飞溅。
怪物的口器受创,发出尖利的惨叫。
亨利却咧开了嘴。
“来!”
胸口仿佛塞进了一团烈火,驱使着他向前碾压,越烧越旺。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已解锁】
【使用所有武器所需的力量属性降低1点。】
视野边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