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晨光照进床幔, 宋安安似乎能听见顾斐的心跳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脑袋还有些迷糊,看见顾斐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想将人推开。
或许是忽然想起顾斐有伤在身,她抬了一半的手又垂了下来。
顾斐见状微微挑眉, 把宋安安的手握在手心里:“还困吗?”
她总共也才睡了两个时辰, 现在看起来还迷糊着。
顾斐忽然起了坏心,拉着宋安安的手往自己唇边碰了碰。
小姑娘顿时一激灵, 眼睛都睁大了, 也回神了。
顾斐却仗着自己身上有伤,不松手不说,还把人往怀里扯了扯。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传来, 宋安安记得这个味道, 好像是军中所用的金疮药。
“还早,安安还能再睡会儿。”
好不容易靠着身上的伤能跟她亲近亲近,他还不想放人走。
宋安安无声抽出了自己的手, 可她没起身的打算, 而是转了个身,背对着顾斐。
这样反倒方便了身后的人,顾斐靠在她颈肩,气氛逐渐旖旎起来。
宋安安感受着越来越近的气息, 身子有些发僵, 但终究没推开他。
可惜好景不长, 顾斐没感受多久, 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他微抬起眼帘,迟钝了片刻后道:“进来。”
想到宋安安面皮薄,他松开了一直搭在她腰间的手,让她坐了起来。
不出所料, 进来的人是芸香,她手里端着楚仁刚熬好的药,以及给宋安安拿的早膳。
她昨晚便没吃东西,眼下肯定饿了。
不过芸香害怕宋安安此刻还未醒,放缓了动作,谁料一抬眼就对上了宋安安的目光。
芸香瞬间了然,将药碗放下,抬了抬手里端着的点心,示意她带了吃的过来。
这次不用顾斐开口,宋安安就已经把放在一旁的药碗给端了起来,对着顾斐道:“张嘴。”
芸香放餐食的动作一顿,这世上,恐怕也就只有自家姑娘敢这么跟陛下说话了。
而陛下却丝毫不觉得被冒犯,反倒甘之如饴。
说出去都没人信。
芸香识相地悄声退下,但她没走远,就站在门外守着。
一碗汤药逐渐见底,宋安安端着药碗就要走,谁知顾斐扯住了她的衣角,问她要去干嘛。
她轻皱着眉头,扯了扯自己的衣角答道:“换衣服去。”
这身衣服都睡皱了,而且她连夜赶路过来,都没来得及梳洗一番,风尘仆仆的,睡觉都不舒服。
昨夜她是被惊着了,眼下已经缓过了神,单看顾斐今日握着她手的力道,就不像是有大碍的。
不过是仗着身上有伤,要她守着。
宋安安捏着袖口,眼睛微微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说如此,但他替自己挡了刀是事实,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放着人不管。
芸香看着她出来时沉默不言,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娘有什么烦心事?”
陛下不是无碍吗?
刀口不深,楚大夫的意思是修养几日便好。
“芸香姐姐,我……”
宋安安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她离京开始,已经数月过去了,本以为京中诸事早已离她远去,可她现在才明白,她走不开。
不管是出了皇宫回国公府,还是离开京城来了淮安,只要顾斐不松手,她永远离不开。
她不知道这种事对她来说是好是坏。
但她知道,若非当初之事,恐怕现在她真的已经跟顾斐完婚了。
“姑娘接着说。”
宋安安却摇头,嘴角带了几分笑意,比着昨日精神了些:“没什么,芸香姐姐,我想换件衣服。”
书上说“船到桥头自然直”,那她也顺其自然一次好了,走一步算一步。
虽然不知道宋安安心里想着什么,但看见她松快,芸香也开心。
梳洗了一番,还带着几分潮气的青丝被一根玉簪尽数挽起,她没耽搁太久,稍作整理便又来了顾斐这里。
不过她这次过来时撞见了来跟顾斐“禀报情况”的宋震。
宋震刚推开门的手一顿,想问宋安安怎么会过来,忽然想起里面挨了一刀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顾斐,终究是把话给咽了下去,什么都没说。
父女俩一前一后进了屋。
顾斐原本看着宋震的目光平淡无波,但当见着宋安安跟在他身后时瞬间换了个脸色。
宋安安没注意,目睹了顾斐“变脸”全程的宋震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宋安安疑惑问道:“父亲怎么了?”
宋震扯住一抹僵硬地笑道:“无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