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他最多跪两日便罢,没料到顾宴一直撑了四日,水米不进,眼看就要先皇帝一步咽气了。
顾斐不想担上一个不近人情的名声,而且这几日下来,皇帝若是什么动静都没有也有些反常。
“晋王起来吧,父皇说了,会顾念往日情分对萧贵妃从轻发落。”
顾宴张开干涩皲裂的嘴,声音嘶哑道:“这话究竟是父皇所言,还是太子殿下所言?”
“父皇仍在,孤自然是传达父皇的旨意。”
“是吗?”顾宴直视着顾斐的目光,丝毫不畏惧,他什么都没了,只想母妃能好好活着,若是他们母子不能安好,那么顾斐也别想那么轻易就得逞。
同样身处皇家,同样是皇子,他怎会不知顾斐在干什么,想必父皇已经命不久矣了。
“既然太子殿下说是父皇的意思,臣弟可否得见父皇?”
“父皇卧病,不能见你。”
顾斐丢下这句话就要离开,却不知顾宴从哪来的力气,忽然起身,大步往乾庆殿内去。
顾斐丝毫不担心,殿外那么多守卫,还不至于能让顾宴闯进去。
但看着他蹒跚的步子,顾斐忽然换了个打算。
他略抬手,本来准备拦住顾宴的禁军,站在原地不动了。
顾斐就这样站在殿外,计算着时间,深秋裹挟着最后一波热意离开,就要入冬了。
也好,小姑娘不喜欢冬天,淮安那边适合过冬,等来年春天,他便去接人。
那抹桃色注定要落在他手里,谁都无法阻止。
届时朝堂也该稳固了,到那时,已经无人能约束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顾斐听见殿内传来一阵哭嚎声,他看了眼已经西沉的落日淡然道:“去敲丧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