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再见他了。

    ~

    东宫内,书房的灯亮了一夜,顾斐看着跳动的烛火,没由来的心慌。

    从那日他看着宋安安离开后,就再没见过她,虽然才过去短短两日,可他总觉得已经过了好久。

    方才在乾庆殿,宋震离开时的释然神色以及父皇对他的避而不见,他已经大致能猜到两人的对话了。

    恐怕他一直念着的婚约这时候已经没了。

    天将破晓,顾斐一直注视着书房的那扇门,直到门被推开,他才终于有了动静,那是他派去镇国公府的探子。

    “殿下,国公府里戒备森严,有府兵不间断巡逻,属下靠近不了清风院,只能探查到其他院落的消息,他们并无异动,只是宋老夫人在国公爷回府的时候去了趟清风院,待了半个时辰,走的时候挺匆忙,属下不敢靠太近,只能隐约听见‘淮安’两字。”

    淮安?

    顾斐乍一听见这个地方,记忆里浮现出一幕画面,是宋安安及笄那天。

    因为宋震不在京城,她又不愿意让宋老夫人为她操办及笄礼,那场及笄礼就设在了皇宫里,以公主之仪安排。

    可小姑娘却对那场盛大的及笄礼不感兴趣,偷偷拉着他背着其他人来到御花园的莲池旁。

    她说当年宋夫人就是在及笄礼上见到宋震的,当时宋夫人母家还未没落,及笄礼是在淮安最大的湖泊旁办的,湖里开着大片大片的荷花。

    也许是当年宋震给宋夫人送了朵荷花,小姑娘也让他去摘荷花。

    但他当时看着初秋找不出一朵荷花的莲池,只以为她是在任性,随手摘了身旁一朵山茶别在她发间,说她戴这个好看。

    回忆乍醒,顾斐想起宋震和宋夫人的老家便是淮安,他是打算带着宋安安回去?

    想到这里,他大步朝乾庆殿去,因为昨日刚办完庆功宴,今日皇帝开恩,全臣休沐。

    “劳烦魏公公进去通传一声,孤有要事要见父皇。”

    “这……”

    魏公公为难地小声道:“殿下有所不知,贵妃娘娘还未出来,奴才不便进去,要不殿下再等等。”

    天刚破晓,按照惯例,这时候皇帝肯定醒了,可今日无早朝,昨晚皇帝又高兴自己把兵符给收了回来,便把萧贵妃叫来了乾庆殿,直到现在里面也没要起身的动静。

    顾斐眸色发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再过不久,城门大开,若他是宋震,他肯定会在这时离开,既让父皇放心,又能让他措手不及。

    顾斐紧紧抓着腰间的香囊,视线忽然落在守在乾庆殿外的禁军身上,今日巡逻的人手似乎少了些。

    他叫住了走在最前面的人问道:“今日为何少了人,乾庆殿外也能疏忽?”

    为首的禁军忙道:“殿下有所不知,陛下昨夜调了人离开,这才会少了两人。”

    指尖发紧,顾斐追问道:“调去哪了?”

    若是其他人他们当然不能说,可顾斐身份特殊,为首之人便全盘托出:“属下不知详情,只知道他们似乎要离开一段时间,看着像是护送什么人离京。”

    至此,顾斐已经无须再进去问皇帝了,陡然松开手中的香囊,他回头看了眼乾庆殿禁闭的大门,稍顿了一瞬后转身离开。

    皇后也是这时看见了顾斐,她想将人叫住,可顾斐却充耳不闻。

    “这是怎么了?”

    “许是殿下有什么急事,娘娘不用担心。”

    孙嬷嬷安稳道。

    皇后起初也没太在意,但之后的她每每后悔,都想回到这天,无论如何也要把顾斐拦下。

    因为太子的身份,顾斐畅通无阻地出了皇宫,守着宫门的侍卫见他纵马匆忙离开,有些诧异,倒是甚少见到太子殿下这样。

    “你说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关咱们什么事,看好这道门就行。”

    “也是。”

    孤身纵马出宫,顾斐甚少做这种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马背上了。

    身为太子,他什么人都没带,只因为太过慌乱,他迫切想找到那个把他整颗心都带走的人。

    “ 宽敞的大道上,除了沿街的摊贩之外就只有零星几个百姓。

    他先是去了镇国公府,并未进去,因为门外的车辙痕迹在明显告诉他,前不久他们就已经离开。

    他顺着深浅不一的车辙痕迹一路跟随,推测出了他们出城的路线。

    晨间的凉风拂在他面上,却无法让他冷静下来,手里的缰绳紧了再紧,顾斐陡然调转马身,朝着一旁的小道去。

    ~

    一辆不显眼的马车上,宋安安撑着头发呆,她昨晚一夜未睡,不知为何就是睡不着,又不想芸香担心,只能闭着眼睛装睡。

    直到天亮他们收拾东西离开时,她才像是恍然惊醒一般,她真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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