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一路辛苦。”
宋震听见了皇帝说话, 轻拍了一下宋安安的肩膀。
他深知现在不是他们父女叙旧相逢的时候,只能先放开宋安安,他身上还穿着盔甲,一身风尘黄沙, 也担心弄脏了安安的衣服。
姑娘家都喜欢干干净净, 漂漂亮亮的。
宋震放开宋安安,让她站在了自己身侧, 对着皇帝躬身行礼道:“臣不负陛下所望, 为大燕守住了边疆。”
自他初封国公就得到过皇帝恩典,磕免行跪礼。
这个恩典是皇帝亲口所说,可现在他看见宋震并未对他行跪拜大礼, 心里忍不住计较起来。
“宋卿免礼, 朕与宋卿已经十年未见了,十年之久,如今长乐都长成大姑娘了。”
皇帝似乎是故意将话引到宋安安身上, 宋震知他什么意思, 立刻道:“多谢陛下照拂小女。”
皇帝笑道:“宋卿击退南朝,是大燕的功臣,无须说这些。”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既然已经接到国公, 不如就此回京, 也好让国公先回府休整。”
顾斐这时走到两人身边道。
宋震看了他一眼, 躬身叫了句:“太子殿下。”
顾斐点头以作回礼, 然后他就朝宋安安伸手道:“安安来,让国公先回国公府去休整。”
宋安安看了看宋震,又看了看顾斐,迟疑了片刻才走到顾斐身边。
宋震只是看着她走回去的动作, 并未有太大的反应。
反倒是皇帝对此格外满意。
回去的路上,宋安安一直挑着帘子朝后面望去。
顾斐知道她是想看宋震在哪。
来的路上他跟前小姑娘说国公府还未修缮妥当,她以前住的屋子还没整理出来,她要先跟着自己回宫。
而且在群臣百官面前,她不可以任性让镇国公为难。
顾斐知道他若是不说这些,恐怕小姑娘直接就抱着宋震不撒手了。
许是这一路上的人太多,宋安安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挑着帘子的手都酸了她才放下。
顾斐看着对面心思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去的宋安安忽然开口道:“镇国公回来,安安怎么还不开心?”
宋安安看了他一眼,抿着嘴不说话。
顾斐在心里暗道了她一句“小没良心”。
看见宋震就把他这个太子哥哥置之脑后了,甚至都没发现今日他们是共乘同一辆马车来的。
一个多星期前,小姑娘还不开心他们出行时要分开,一个多月后,跟他待在一辆马车上看都不看他一眼。
顾斐忽而轻笑了一声,他开始庆幸自己来之前跟宋安安说了那些话,不如他今日就别想把人带回去了。
接风宴在后日,皇帝再心急也不能强迫刚回京的将领办庆功宴。
随着宋震回朝的将士皆暂收入京郊大营,宋震借口要事相商,没着急回国公府,而是到了乾庆殿。
殿内,皇帝看着仍旧一身盔甲加身的宋震道:“有什么要事明日再禀报也不耽误,宋卿不如先回去休息。”
宋震直言道:“既是要事,也是家事,臣想……”
话未说完,皇帝就打断了他:“说起家事,朕也有一事要跟宋卿说。”
“长乐已经过了及笄的年岁,太子已经早就该娶妻了,不过两个孩子都惦记着宋卿安危,特别是长乐,一定要等着宋卿回来才肯出嫁。”
皇帝边说边注意着宋震的神色:“既然宋卿已经回来了,朕觉得太子跟长乐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臣刚回京,只见了小女一面,臣想接安安回国公府小住几日。”
宋震没说答应,也没说反对,而是将来意说出 ,等着皇帝回答。
他深知现在说要把安安接回国公府不是明智之举,甚至会让皇帝怀疑他的用心,他本意也是再拖两日。
可今日看见宋安安后,他便打消了拖延下去的念头,他骤然回京,皇帝对他的戒心可见一斑,历朝历代,手握兵权的将领都没几个善终的。
他把安安多留在皇宫一日,安安就要多冒一日的风险。
为了大燕他已经把安安抛下多年,如今大燕安稳,与南朝谈判已过,未来数十年都不会再有战乱,他对得起天下百姓,如今只想接自己的女儿回家。
“朕明白宋卿的意思,只是宋卿回来得太快,国公府的修缮还没做好,宋卿现在将长乐接回去是委屈了她。”
看似为宋安安考虑,实则是不打算让宋震把人接走。
乾庆殿内陷入一阵寂静,君臣二人似乎较起劲来,谁都不愿意退一步。
直到乾庆殿的掌印太监通传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
皇帝看着宋震的目光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