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去哪了?”茯苓这才发现他有些不对劲,“师父说你那病一时半会治不好,千万要注意好好保重身体啊,怎么还这么大冷天出去逛呢,快回去歇着吧。”
时浅这才上前一步假意搀扶,解释:“走到半路就咳得不行,我们就在路边找了个铺子坐了一会。”
“哦。”茯苓大大咧咧并未怀疑,也没嗅到两人身上散出的血腥味,“我送你们回去吧。”
明晏反倒推辞:“不用,云华宫就在前面了,你快去吃饭吧。”
茯苓抓了抓后脑,叮嘱:“那你自己记得按时吃药啊。”
等到茯苓走远,时浅松开明晏,独自走在前面,心里的烦躁进一步加深。
明晏朝他笑了笑:“别愁眉苦脸的,难看死了。”
今夜雪大,云华宫门口的灯笼落了白雪,光线更沉闷,时浅半步都不想再往前走,忽然道:“我想回自己那里睡。”
明晏默声半刻,问道:“为什么?”
时浅呼出口寒气:“看见你这张脸就难受。”
这话把明晏逗得“咯咯”直笑,眸中透露着思量,吐出两个字:“不行。”
时浅还了他一个嫌弃的“啧”声。
***
第二天清晨,天还只有蒙蒙亮,门口一串马蹄声疾驰而过,时浅从地上蹦起,披衣出门查看。
马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赶集的人三五成群地说着话,不远处的街上已经有铺子开门做起了生意,小贩的吆喝声依然响亮。
像暴风雨前的最后的宁静,让他心神不宁。
明晏跟着他出门,呵着气调侃:“这么早起来,又是要去广城殿?”
时浅往回走,不想搭理他。
“喂。”明晏连喊了他几声都不见回头,悻悻骂道,“到底谁是主子?这么没规矩!”
一个小贩挑着扁担从面前路过,伍清川的脸从斗笠下露出,不知是调侃还是责备:“还玩呢?”
明晏抿抿嘴,假意挑选扁担上的包子馒头:“怎么样了?”
伍清川低道:“我把船的龙骨破坏后,没多久那艘画舫就整个沉入河里了,你上次只和我说有个一箭双雕的计划,可只字没提这计划是要暗杀楚王,眼下尸体还没被发现,但纸包不住火,这事拖不了很久,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明晏又道,“这么大的事一定会惊动皇上,到时候必然是三法司介入调查。”
“你知道啊?”伍清川狐疑更重,“你既然知道后果,为何还要这种时候动手杀楚王,太冲动了,我们是困兽之斗,一念之差,万劫不复。”
“冲动?”明晏目光阴狠,纠正他的话,“我等了五年的机会,你说我冲动?”
伍清川提醒:“公子和楚王本来就有过节,现在他们父子先后出事,做得再干净,能不被怀疑?如今咱们虽然寄人篱下,到底性命无忧,你这么做,不是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吗?”
明晏无所谓:“我有胆子杀他,就不怕别人来查,楚王我一定要杀,置之死地而后生。”
伍清川拿出油纸给他把肉包子裹好:“还有那个时浅,万一他狗急跳墙供出你怎么办?”
“我猜他不会。”明晏根本不慌,“今时不同往日,当年的太曦软弱无能,被逼着只能交出质子赔款求和,但现在的太曦已经不容小觑,教王不会为了这点事和我撕破脸,即便时浅供出我,教王也只会杀了他顶罪罢了。”
伍清川语重心长:“但这事触及万流律法,教王真要追究,理亏的是咱们。”
明晏言简意赅:“正好我也想试探一下时浅,看他是不是真的被我迷住了,不舍得出卖我。”
“别玩火。”伍清川很是好奇,“你好像很在意时浅?”
明晏噎了一下:“有吗?”
“有,绝对有。”伍清川仿佛看出了一丝端倪,又实在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直言问道:“公子何意?”
明晏继续啃了一口包子,眉头情不自禁地紧蹙:“教王,容妃,时浅,我倒是要看看这三人之间究竟有什么古怪,你还是等我信号再行动,另外……换个东西卖吧,太难吃了。”
伍清川额头一跳:“我不是来卖包子的,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明晏嬉皮笑脸:“我知道,天冷,你先回去吧。”
伍清川用厚厚的棉布重新盖好包子,挑着扁担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