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文官的手段
    西苑的斋醮道场,经声钟鸣,朝夕不绝,自道场建成,整整半年的时光悠悠而过。

    看着远处的景色,朱厚照长长伸了个懒腰,这半年里,他彻底成了甩手掌柜,每日除了按时参与道场祈福,没有再过问半点朝堂琐事。

    这半年来,因为他的彻底放权,张氏借着孝宗遗诏,名正言顺地插手朝政,如今王岳每天都会带着所有内阁票拟和六部奏疏前往慈宁宫,请张氏定夺。

    现在朝堂上也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格局,刘健等人带着文官集团把持朝政,而张氏则是依托遗诏和司礼监制衡朝堂,处处牵制文官的权限。

    这半年来,两边互相制衡,刘健他们想要收归全权,打压后宫干政,奈何张氏有名正言顺的遗诏撑腰,还有司礼监批红权在手,直接卡住了六部政令的最后一环。

    而他则是捞到了两者斗争的好处,至少刘健他们没工夫来烦他了,前两个月,刘健他们还一直来西苑求见,让他处理政务。

    不过这几个月来,刘健他们来的次数就少很多了,因为张氏的性格比较强势,很多事情都要插手,搞得刘健他们焦头烂额,自然也就没时间来烦他了。

    只是他也清楚,刘健他们不会一直坐以待毙的,按照刘健他们这些文官的尿性,肯定会想方设法把张氏驱逐出朝堂的,就是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

    …

    内阁值房。

    入冬之后,天日渐冷,殿内炭火长明,映着刘健等人布满疲惫的面容。

    “这般局面,不能再继续了。”

    谢迁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疲惫道:“整整半载,陛下安居西苑,不问政事,太后临朝理事,步步不让。”

    以往他们担心朱厚照年少掌权乱来,可如今局势彻底跑偏了,朱厚照彻底放权隐身,张氏顺势掌权干政。

    对于他们这些文官来说,后宫干政成常态,才是最大的隐患,因为他们限制不了张氏,这无疑是动摇文官的根基。

    “可这又有何法?”

    李东阳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太后有遗诏为凭,陛下又不问政事,莫奈何啊。”

    “难道我等只能眼睁睁看着祖制崩坏,任由后宫把持朝政?”

    户部尚书韩文忍不住开口:“先帝十八年励精图治,好不容易肃清乱象,万万不能毁于今日。”

    殿内陷入沉寂,唯有烛火噼啪作响,其他六部重臣也全部沉默无言,谁都清楚,如今的死局无解,因为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劝谏朱厚照亲政了。

    但都被朱厚照以守孝祈福为由推脱了,之后他们也多次上疏请张氏归政后宫,也同样被张氏以遗诏为由回绝,现在他们是劝不动朱厚照,也挡不住张氏插手朝政。

    “诸位,我等困局的根源,皆在遗诏之上。”

    沉默许久,一直未曾言语的刘大夏忽然开口:“眼下我有一法可破困局。”

    刘大夏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瞬间抬头,目光尽数汇聚在刘大夏身上,想要知道他有什么好办法。

    “刘兄请讲。”

    刘健眼神一动,如果刘大夏真有办法的话,那他们就算豁出去也得办成了。

    “先帝遗诏太后摄政,只因陛下年少。”

    刘大夏定了定神,缓缓道:“我等屡谏无果,陛下可以守孝避政,也只因陛下尚未大婚立世,仍算稚童幼君。”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心头一震,瞬间壑然开朗,大明祖制,天子未大婚,则视为幼君,可由太后辅政,群臣辅弼。

    一旦大婚告成,便是成年皇帝,理当亲揽万机,到那时,无论何种缘由,张氏都无理由继续摄政,必须退回后宫,恪守后宫不得干政的祖制。

    而朱厚照再想以守孝祈福为由避政,也彻底失了道义名分,毕竟都成年了,要是再避政,他们就有理由逼宫了。

    “我竟险些忘了此事!”

    听到这话,谢迁瞬间反应了过来:“陛下大婚之典,本就是先帝在世时便已定好规制。”

    “去年先帝便已为当今陛下遴选好了太子妃,如今规制、流程尽数走完,六部各司已然筹备大半,只待吉日行礼,只因先帝骤然龙驭宾天,国丧骤起,大婚大典才被迫中止搁置。”

    去年的时候,因为朱厚照年岁已到,孝宗早已为朱厚照敲定大婚诸事,选妃、定礼、筹备流程已经尽数走完,婚期、规制、仪程也已经定下。

    原本是定于今年秋后举行大婚的,不过因为朱佑樘骤然驾崩,才不得不暂时中止搁置,他们现在重提此事,合乎礼法,顺应祖制,无人能反驳。

    “没错!”

    刘健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陛下大婚,即冠礼成人,是为国君,而非幼童,一旦大婚礼成,陛下便是大婚亲政,名正言顺,再无守孝避政之理!”

    “太后摄政的遗诏名分,亦会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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