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火灾是意外,那就扯犊子了,一次是意外可以理解,两次也勉强能解释,可卫辉行宫的火灾就离大谱了。
哪怕这个时代的宫殿都是木头框架的,可大火想要燃起来,也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算真的燃起来了,可想要复盖整座卫辉行宫,让朱厚熜连逃的机会都没有,那就是扯犊子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提前在卫辉行宫中埋了大量的引火物,而且还要多处同时点火,甚至还要杀了朱厚熜身边的宫女太监,要不然绝对不至于让朱厚熜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除了南巡期间的火灾,嘉靖朝还有一个更加着名的刺杀事件,那就是着名的“壬寅宫变”。
在嘉靖二十一年十月二十一日,宫女杨金英串联苏川药、邢翠莲、姚淑皋等十馀名宫女想要用绳子勒死朱厚熜。
这件事就极其离谱,不说别的,就说朱厚熜为了炼制长生丹药,强征处女入宫,采集经血为药引这件事就很离谱。
在古代,女子经血都被认为污秽之物,尤其是在道家之中更是禁忌中的禁忌,这玩意就象是你生病了,想要医生给你开药治病,结果医生拿了一瓶百草枯给你,让你一口干了一样离谱。
更重要的是,在壬寅宫变后,朱厚熜就搬出了紫禁城,搬到万寿宫的西苑,万寿宫位于太液池以西,而紫禁城则是位于太液池以东。
连朱厚熜这个老狐狸都被吓到不敢在皇宫里住,而是躲在万寿宫的西苑,可见这皇宫是真的危险重重。
而他现在差不多跟文官们摊牌了,所以他必须未雨绸缪才行,毕竟文官再强势,终究也只是外臣,隔着重重宫墙,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刺杀他。
可那些宫女太监不同,他的饮食汤药、起居寝卧、出入随行、昼夜值守,都尽数掌控在这些人的手中。
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复舟,别看这些人平时服侍他,可一旦这些人有了异心,那就是捅向他的一把利刃。
攘外必先安内,朝堂上的文官势力可以慢慢分化拉拢,这是一个长期的事情,急不得也乱不得,但皇宫这片方寸之地,他必须牢牢抓在手中,半点隐患都不能留。
他如今不过十五岁,朝堂上还没有足够的根基,要是连朝夕相伴的宫女太监都掌控不住,他迟早也会落得个死得不明不白的下场。
毕竟他也只是肉体凡胎,有时候一碗汤药或者一场大火,便足以让他死得不明不白,至于他死后,会不会有人帮他报仇,那也不关他的事了。
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朱厚照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朱佑樘仁厚宽和,待宫人太监极尽宽容,从不苛责,俸禄赏赐向来优厚。
但也因此滋生了不少弊端,宫中那些大宫女和大太监经常贪墨俸禄,克扣底层宫人月钱,连外人牟利的都不在少数。
所以他想要掌控皇宫的话,必先掌控住钱粮,毕竟对于普通太监宫女来说,他们进宫也只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尤其是那些太监,要不是被逼到绝境,谁肯把胯下那三两肉割了,进宫当一个伺候人的太监,要是他们的月钱都出了问题,就别想他们讲什么忠诚了。
“刘瑾。”
思索良久后,朱厚照缓缓开口道。
“奴婢在。”
一直在旁边待命的刘瑾连忙躬身应道。
“道场之事暂且交那些道人自己打理就行了。”
朱厚照神色平静道:“朕问你,内帑近日收支明细,你可曾整理清楚?”
“回皇爷,自皇爷登基以来,奴婢便日日核查内宫钱粮。”
听到朱厚照的话,刘瑾心头一凛,连忙应声:“如今内帑银钱、御用绸缎、物料粮米的收支,都有明细帐本登记。”
听到这话,朱厚照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因为那些人再傻也会把帐本给做得滴水不漏的。
“朕不是问你表面帐本。”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语气平淡道:“朕要的是实情,如今内帑有没有亏空?”
“回皇爷,经查奴婢所查,如今内帑整体充裕,无大额亏空。”
见朱厚照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刘瑾连忙躬身应道:“只是宫内旧弊积久,难免有细微疏漏。”
“朕再问你。”
闻言,朱厚照继续问道:“如今宫中所有太监宫女和值守亲军的俸禄月钱是如何规定的,是足额发放,还是层层克扣?”
“回皇爷,依宫中旧制,太监和宫女分三六九等,其中掌印、秉笔、管事太监的月钱最高。”
一听这话,刘瑾更不敢大意,连忙回禀:“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