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百官逼宫
    内阁值房的烛火彻夜未熄,刘健三人拿着奏疏不断商议,每个字都斟酌了数遍,直到天色微亮,一封用词严谨的劝谏奏疏才正式定下。

    “希望陛下回头是岸。”

    看着誊写工整的奏疏,刘健面上满是愁容,说实在的,他并不怎么看好这封奏疏,这些年来朱厚照沉迷骑射游乐,他们也不是没有劝过,但没有任何效果。

    现在他们想要劝朱厚照遣散那些道士,大概率是要无功而返的,毕竟朱厚照真要听劝的话,以前也不会沉迷游乐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

    听到这话,李东阳也摇头叹息,朱厚照并不是那种会听劝的人,他们也只能尽可能尝试劝一下罢了。

    “先让其他人署名盖印吧。”

    一旁的谢迁摇了摇头,现在也只能联合刘大夏他们这些六部重臣一起劝谏,希望朱厚照能够看在他们这么多重臣的面子上,会稍微退一步。

    “也只能如此了。”

    闻言,刘健也跟着摇了摇头,然后派内阁的传书官将奏疏送去六部衙门,让刘大夏他们一起署名盖印。

    …

    宫中僻静的西苑局域,一座规模宏大的水陆大道场已然搭设好,青布幔帐层层垂落,三清神象端正供奉。

    案前香烛高燃、青烟袅袅,数十名征召而来的道人身着道袍,手持经卷法器,分列两侧,诵读度亡经文,钟磬木鱼之声不绝于耳,缭绕整座宫苑。

    朱厚照也褪去朝服,一身素白守孝常服,盘膝坐于道场侧旁的静席之上,一副为先帝祈福超度的孝子模样,刘瑾则是率一众宦官严守宫门,防止有人喧哗惊扰,搅了这场斋醮法事。

    “陛下正在为先帝诵经祈福,心诚守静,不许外物惊扰。”

    这时,通政使司的经历尚飞鸿捧着刘健等人的联名奏疏来到道场之外,便被刘瑾拦住了。

    “是。”

    听到刘瑾的话,尚飞鸿不敢违逆,他是通政使司的,只负责传递奏本,又不是内阁的人,没必要得罪刘瑾这种大人物。

    足足等了近三个时辰,直至暮色降临,尚飞鸿见实在没有机会亲自将奏疏递给朱厚照,只能无奈返回内阁,因为刘健他们已经叮嘱了很多次,奏疏必须亲自交给朱厚照才行。

    …

    “禀诸位阁老,陛下驻跸西苑道场,潜心诵经祈福,严令不许任何人惊扰圣驾,下官数次求见递疏,皆不得入内。”

    回到内阁值房后,尚飞鸿将奏疏交还给了刘健。

    听到尚飞鸿的话,内阁值房内气氛瞬间沉到谷底,刘健眉头紧皱,虽说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朱厚照连奏疏都不看,还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陛下这是刻意置之不理啊。”

    李东阳长叹一声,语气满是无奈,朱厚照肯定知道奏疏的事情,毕竟尚飞鸿在外面等了三个时辰,朱厚照不可能不知道,但朱厚照还是不见尚飞鸿,显然是刻意回避。

    “如今先帝新丧,国丧大礼未毕。”

    闻言,谢迁脸色铁青道:“陛下不居庐守孝,终日与方士为伍,日后天下人该如何看待陛下的德行?”

    “事已至此,唯有我等牵头,联合六部九卿、科道重臣一起入宫请安。”

    沉默了片刻后,刘健才咬牙道:“恳请陛下罢道场,守孝制。”

    听到这话,李东阳和谢迁的脸色一变,内阁和六部九卿一起入宫面谏,是朝堂上最高级别的劝谏了,再往上就是跪宫门了。

    “刘兄,这有点过了。”

    深吸了一口气后,李东阳才开口说道,虽说他也知道奏疏没用的话,只能他们亲自去劝谏了,但联合六部九卿一起去,那也太过了。

    “先请其他人过来一起商议一下吧。”

    闻言,刘健摇了摇头:“陛下刻意回避,我们不去求见,那就没有办法劝谏陛下归心了。”

    听到刘健的话,李东阳没有再说什么,这件事已经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了,得看看其他人都是什么态度。

    ………

    暮色下,宫殿中的灯火早已亮起,朱厚照盘膝坐于道场侧旁的静席之上,望着前方的道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刘健他们送奏疏过来的事情,他自然也知道。

    只不过他懒得去看刘健他们送来的奏疏,因为刘健他们送来的奏疏无非就是要他遣散道士,拆除道场罢了。

    这玩意就是一种规训,如果他这次服软了,那么接下来刘健他们只会越来越过分,只要他稍有不合刘健他们的意,便会迎来对方的劝谏,直到他成为一个听话的傀儡为止。

    “皇爷,百官在宫外求见!”

    就在这时,刘瑾快步走进了静室,来到朱厚照的身旁,低声焦急道。

    “法事未毕,祈福未尽,先帝英灵尚在,朕心需诚,不可中途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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