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大明是皇帝,他们这些官员根本无法强制让皇帝听他们的话,要是他们敢如何,一个大不敬的罪名砸下来,谁都扛不住。
“陛下昨日临朝,行事沉稳有度,我以为陛下历经先帝大丧,已然收敛顽劣心性,懂得守成稳政。”
听到刘健的话,谢迁长长叹了一口气:“如今看来,是我想得太过简单,陛下终究年少,心性未定,此番召道设醮,看似尽孝,实则是陛下那耽乐嬉游的性格使然。”
话音刚落,门外脚步声响起,一个侍卫匆匆来到内阁门口,躬敬道:“诸位阁老,各部尚书在宫外求见陛下,是否要通报?”
“先请他们来这里。”
听到这话,刘健沉声道,现在不能让他们随意去见朱厚照,如今朱厚照不过十五岁,正是性格最叛逆的时候。
如果刘大夏他们的态度太过强硬,反而可能会激怒朱厚照,现在朱厚照只是举办水陆大道场为先帝超度,并没有做出其他极端的事情。
如果他们因为此事太过咄咄逼人,只会激发朱厚照的逆反之心,到时候可能更不好收场,甚至让朱厚照彻底沉迷道学,信任那些道士和方士。
…
没过多久,兵部尚书刘大夏、户部尚书韩文、礼部尚书王琼等九卿重臣联袂而入,皆是面色凝重,步履匆匆。
“刘兄,宫中之事,我等已然听闻。”
刘大夏刚一步入内阁,便拱手开口,语气急切道:“陛下遍召天下道士入宫设醮,此事万万不可纵容啊。”
“方士小人,最善蛊惑君心,一旦陛下深陷其中,日后必定怠于朝政,疏于庶务,我大明刚历经弘治中兴,基业稳固来之不易,岂能因君王耽于虚妄,毁于一旦!”
“没错!”
韩文亦是面色沉肃,沉声附和:“国丧祈福,心意可嘉,但何须大兴道场,遍召方士,寻常宗庙祭拜,素心祈福,便足以尽人子孝道。”
“如此大张旗鼓,召一众江湖方士入宫,于朝堂礼制不合,于君王德行有损,长此以往,宫中道流横行,小人盘踞君侧,必乱朝纲!”
他们都是成化年间就入朝为官的老臣,自然很清楚当初那些传奉官是如何祸乱朝纲的,如今朱厚照召集那么多道士方士入宫,要是重蹈成化朝的复辙,那先帝打下的盛世根基就全完了。
“依礼制,天子守孝,当守庐静默,勤政慰民,从未有国丧期间广召方士,大兴斋醮的先例。”
礼部尚书王琼也跟着说道:“此举看似尽孝,实则逾制违礼,更恐滋长宫中虚妄之风,若不及时劝阻,日后必成朝中大患。”
马文升和刘大夏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朱厚照召集道士方士这件事说成了祸国害民之举,大有现在就要进宫死谏的趋势。
“诸位先息怒。”
看到刘大夏等人的神色,刘健叹息了一声,朱厚照可不是孝宗皇帝,未必会听他们的好言相劝。
听到刘健的话,众人的目光齐聚刘健身上,想要看看刘健这位首辅有什么主意。
“诸位忧心社稷、顾虑君德,与我所想别无二致。”
刘健环视众人一眼后,沉声道:“陛下年少,初登大宝,心志不坚,最易被旁门左道蛊惑。”
“我等身为先帝托孤之臣、朝廷股肱,若明知祸患而不言,便是愧对先帝托付,愧对天下苍生!”
顿了一下后,刘健继续道:“只是陛下此番举动,打的是为先帝祈福的名头,我等若是贸然强谏,言辞过激,反倒会落得阻拦君王尽孝、忤逆君心的罪名,惹陛下反感抵触,届时适得其反。”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眉头紧皱,如今朱厚照以孝道为名行事,儒家最讲究忠孝大义,若是强行死谏,便是置君王于不孝之地,于理不合,反而会让朱厚照心生抵触,愈发固执己见。
“依我看,我们不可聚众强谏,亦不可沉默纵容。”
沉吟片刻后,谢迁开口说道:“不如由我等内阁牵头,联合六部重臣,拟一份奏疏,言辞恳切,不阻陛下尽孝之心,只陈利弊得失。”
“先肯定陛下仁孝之心,再细数方士蛊惑君心,荒废朝政的祸患,劝陛下简祭守心,以勤政爱民为最大尽孝。”
“谢公此言自是最好。”
闻言,刘大夏叹了口气:“可陛下若是不听,又该如何是好?”
“那我们再入宫面圣,当面劝谏也不迟。”
听到刘大夏的话,一旁的李东阳叹了口气道,说实在的,他总感觉朱厚照做这件事并不是单纯为朱佑樘守孝,在背后还有更多的谋划。
只是想归想,李东阳没有说出来,因为朱厚照的年纪太小了,今年也才十五岁,应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