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遇刺时还不知幕后黑手是谁,只能先把怒火撒在人贩与江湖败类身上;如今既然查清主谋是顾家,这一刀之仇若不报,他就枉为穿越者。因此出发前必须周密准备,先摸清朝廷能给他多少支持、给什么配置。
虽说他已经造出了霰弹枪,可胡俊很清醒,绝不认为有了这玩意儿就能 “一枪在手、天下我有”。要是他造的不是这种寿命极短的土制霰弹枪,而是一挺加特林,那他或许真敢横着走;可眼下这点火力,在真正的世家势力面前根本不够看。
与此同时,他必须弄清楚虎卫与皇帝的真实意图:这次南下江南,他的具体任务是什么?是单纯捉拿人犯、查清清虚宗历年拐卖人口的去向,还是直接负责剿灭清虚宗?
如果任务是剿灭清虚宗,朝廷理应给他调配直属人手,绝不能依赖当地驻军。江南是顾家经营数百年的老巢,顾家身为江南三大世家之一,在地方盘根错节、势力根深蒂固,即便朝廷对天下掌控力尚可,动用当地驻军也始终不够稳妥。因此有必要的话,还得确保身边有足够能调动的官方力量才行。
胡俊心里盘算着,得回一趟大理寺。找戴慎之摸摸底,看看朝廷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另外,还得通过秦阳,打听打听虎卫那边的打算。
虎卫手里肯定有关于顾家的情报。清虚宗跟顾家有牵扯,虎卫办了这么久的案子,不可能一点底细都没摸到。
只是这话不能直接问。
他胡俊这段时间闹出的事已经够多了,先是朝堂上硬刚老儒臣,又力主重开脯刑,再是跟儒学馆的儒生们街头斗殴。满京城都知道他是个刺头。
这时候要是直愣愣地跑去问“顾家什么底细”,傻子都能猜出他想干什么。
只能旁敲侧击,从侧面打听。
胡俊打定主意,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去了大理寺。
说起来,他已经有段日子没来衙门了。
自从提出要对拐卖人口的首恶处以脯刑,被禁足在家,后来又领了工部的差事去军器城,再后来借口身子不适请假研制霰弹枪,前前后后算下来,他得有快一个月没踏进大理寺的门了。
衙门还是老样子,灰墙黛瓦,门口的小吏见了他连忙躬身行礼。
“胡大人。”
胡俊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一路上碰见不少同僚,有客客气气打招呼的,也有远远看见他就绕道走的。胡俊也不在意,径直往里走。
他先去了一趟秦阳的直房。
推开门,里面坐着的是个陌生面孔。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从七品的官袍,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门响,抬头一看,连忙站起来行礼。
“下官见过胡大人。”
胡俊愣了一下:“你是......”
“下官姓孙,是新调来接替秦大人司职的。”那年轻官员恭恭敬敬地回道。
胡俊心里咯噔一下。
秦阳调走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孙大人忙着,本官就是路过看看。”
说完转身出了直房,心里却有些郁闷。
秦阳这一调走,他找谁打听虎卫的消息去?
胡俊站在廊下想了想,转身去了刘文远的公廨。
刘文远正在批阅文书,见他进来,放下笔笑了起来:“哟,胡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衙门了?伤养好了?”
“刘大人说笑了。”胡俊笑着拱了拱手,在他对面坐下,“下官就是来看看,顺道跟您打听点事。”
“什么事?”
“秦阳秦大人,怎么突然调走了?”
刘文远“哦”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本就是临时借调过来的。寺里司职出缺,吏部那边一直没派新人,就临时从别处借了秦阳过来顶一阵。如今新的司职已经上任,秦阳自然要回原职。”
胡俊心里暗道一声麻烦了。
他本来最方便的情报渠道,就这么没了。
总不能他直接跑到虎卫都司,去找司马朗或者钟世南,张口就问 “你们有没有江南顾家的情报,给我来一份” 吧?
那跟直接告诉人家,我要去江南搞顾家,有什么区别?
他又跟刘文远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往戴慎之的公廨走去。
戴慎之正在公案后看卷宗,见他进来,抬头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来了?坐吧。”
胡俊行了礼,在椅子上坐下。
戴慎之放下卷宗,看着他:“伤养得如何了?”
“多谢大人挂念,已无大碍。”
戴慎之点了点头,也不兜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