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诗会还在继续,但两人实在没兴趣再过去。胡俊本打算直接回大理寺,毕竟他手里还有一堆卷宗没看完,再加上刚才跟扶余国使团那番交锋,虽然嘴上说得痛快,可心里总归有些不踏实。
吴王世子听了他的想法,直接摆手:“别别别,你现在走不了。”
胡俊一愣:“怎么走不了?”
吴王世子瞥了他一眼:“我母妃那脾气你不了解?她现在正忙着诗会,没空搭理咱们。可等诗会结束,她肯定要找咱们问话。到时候你不在,你说她会怎么想?”
胡俊想了想吴王妃刚才训斥扶余国使节团时的气场,心里打了个突。
自己那位姑姑看着温婉端庄,可发起火来,连扶余国副使都被怼得说不出话。自己要是敢提前跑路,回头被叫去问话,那场面想想就头皮发麻。
“行吧。”胡俊叹了口气,“那就再待会儿。”
两人顺着园子里的青石小路往前走,绕过假山,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又是一片开阔。这别院是真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移步换景,比鲁国公府的花园还要精致几分。
胡俊边走边看,随口问:“表哥,这别院平时有人住吗?”
吴王世子摇头:“没,就空着。偶尔我母妃办个诗会、赏花会什么的才用。平日里就几个下人守着,打扫打扫,维护维护。”
胡俊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吴王世子忽然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表情。
胡俊看他:“怎么了?”
吴王世子捂着肚子,讪笑道:“那个表弟,我内急,去趟茅厕。”
胡俊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位表兄是真内急,还是无聊了想去找什么乐子。但也没问,只是挥了挥手,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快去快去,别在这儿憋着。”
吴王世子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就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你别乱跑啊,就在这附近转转,我一会儿就回来。”
“知道了,赶紧去吧。”
吴王世子这才快步离开,转眼就消失在月洞门后。
胡俊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
这别院不知道是因为举办诗会的关系,把下人都调去那边伺候了,还是本就下人少,他溜达了这一路,竟然没见到一个下人。倒也清静。
胡俊索性一个人慢慢往前走。
穿过一片灌木,眼前豁然开朗。这儿是一处花圃,被规整成一垄一垄的,上面种着各色花卉。有的正开着,有的还只是花苞,红的粉的黄的紫的,看着挺喜庆。
鲁国公府也有类似的地方,不过是以花房的形式存在。当初他第一次给家人弄火锅,辣椒就是在花房里找的,还差点搞个大乌龙。
这花圃估计也是用来种花,供别院或王府摆放用的。
胡俊顺着垄沟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看。
说实话,自从回到上京城,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心无旁骛地闲逛。平日里不是在大理寺忙公务,就是在琢磨那些糟心事,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候。
花圃里的花打理得挺好,一看就是有人精心伺候的。胡俊认不出多少品种,但看着赏心悦目就是了。
他在花圃里转了一圈,正准备离开去找吴王世子,目光忽然被角落里的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片没人打理的角落,杂草丛生,跟旁边规整的花圃形成鲜明对比。就在那片杂草里,竟然开着一小片野花。
花色有白中偏黄的,也有橙红色的,开得挺艳,一小片挤在一起,看着就喜庆。
胡俊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野花好像在哪儿见过?
胡俊来了兴趣,走近几步,蹲下来仔细打量。
花瓣薄薄的,颜色鲜艳,整朵花看着挺娇嫩。他又摸了摸叶片,叶片是椭圆形的,边缘有不规则的缺刻。再看花苞,还没开的那些,形状有些特别
胡俊越看越觉得眼熟,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要冒出来,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他皱着眉头,盯着那野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这怎么那么像罂粟?!
胡俊瞪大眼睛,蹲在那儿,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前世有个关系很好的高中同学,大学毕业后考公上岸,在警察局里做禁毒宣传。有一回聚会,那同学就说起过罂粟的种类,还说胡俊是做工程的,荒山野岭跑得多,让他注意有没有那些私种的。
当时那同学还特意拿着手机图片,跟胡俊解说了半天,什么花瓣颜色、叶片形状、果实特征,说得那叫一个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