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都被简单整理过,排列得甚至有些刻板。其中有之前被花娘下药、在探墓时莫名死去的淮阳郡主护卫;有洪公公及其在小树林中被狙杀的手下;还有淮阳郡主留在营地内,未来得及逃散或被灭口的侍女、仆从、护卫粗略看去,竟有上百具之多!他们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灰白,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那场清洗是何等的酷烈和彻底。
昌平郡主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目光终于落回到台阶上那个颓败的身影,语气略带讥讽的说道:“小姑姑这次出行的排场,还真是非同凡响啊。带了这么多人来,是生怕黄泉路上寂寞吗?”
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台阶上的淮阳郡主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火光照耀下,她的面容显露出来,让昌平郡主和一旁的钟世南都暗自心惊。不过短短时日,这位昔日骄纵艳丽、不可一世的淮阳郡主,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面色蜡黄憔悴,眼窝深陷,原本乌黑浓密的发髻散乱不堪,其间竟已夹杂了许多刺眼的白发。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眼神空洞麻木,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淮阳郡主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亮,才看清站在面前、身着儒雅男装却难掩英气的昌平郡主。她愣了好一会儿,似乎才将眼前之人与记忆中的形象对应起来。
嘴角扯动,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沙哑的轻笑:“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的好侄女,清晏来了啊”淮阳郡主的声音干涩,满是认命般的倦怠,连声调都懒得扬起,“真抱歉让你这么远特意跑一趟一路奔波,很辛苦吧?”
昌平郡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于淮阳郡主的“关心”,没有丝毫搭腔的意思。
淮阳郡主见她不理不睬,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笑容。她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缓缓扫过墓室两侧那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尸体,最终,在那具属于洪棠的尸体上停留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怨恨,有恐惧,或许还有一丝凄凉。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昌平郡主,语气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漠然:“既然不想和我这个将死之人说说话那你可以开始了对我进行最后的审判宣读我犯下的那些十恶不赦的大罪吧。”
昌平郡主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语气带着不屑:“审判?宣读罪状?姬灵溪,你以为我有那么无聊,专程跑来听你忏悔,给你定罪的?”
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包含着寒意:“我过来,只是给你送件‘东西’,顺便做个见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