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挚爱亲朋黄主任,俩手各提一个兜子,满面春风用脚开了门。
一看就是碰到了好事儿。
哥俩心有灵犀:“那个绣娘!”
黄主任东西往桌上一放,还咣当一声,看样子里头东西不少。
福平没着急扒拉,反倒把东西往旁边推了下,省的影响视线。
了然的笑道:“这是,有个说法了?”
黄主任不慌不忙,学着《小兵张嘎》里老罗叔的模样,抬手慢悠悠抚平衣襟,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压不住上扬的弧度,拖着调子:“何止是有说法,马上公示你都能看见了。”
福平脑子一转:“你要调走?”
这话说的是有依据的,局里的局长副局长一正两副齐全,上哪儿给黄主任挤出来个位置?
再说了,就是有,也不能黄主任干副局长,他姨夫干局长兼书记,这不是开历史倒车,要家天下嘛!
黄主任摇摇头,神秘一笑:“你大胆的猜!我没调走!”
福平就大胆的猜:“那咱姨夫高升了?”
黄主任眉毛一挑:“你猜的还真准。
这回拔出来的一条线,有位粮食系统的老领导,家属的身份存疑。
所以暂停工作下到地方了。
上头动一个,下头动一片。
这不市局有了空位,也不可能给我拔上去,就给咱姨夫平调过去了!
不过地方到上级单位,平调也算升职了。”
福平不可思议:“咱姨夫给你腾的位置?”
黄主任的自助茶水一下喷的老高:“咳咳咳,哥,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中层干部(股长),还想一步登天干局长。
想什么好事儿呢,咱就是当了回热心群众,又不是活捉了蒋光头。
真当我是擎天白玉柱,驾海紫金梁呐!
上头动了几层,最后才到我这!
我就是搂草打兔子的那个兔子!”
福平乐了:“兔子咋了,兔子也正经是盘菜呢!
不开玩笑了,最后定下来的是什么?”
黄主任清清嗓子,跟背书似的:“该同志政治可靠,在对敌斗争中立有功绩,先担任区粮食局支部专职副书记,同时代理副局长,兼顾党务与机关保卫工作,后续视工作表现再履行正式任命手续。”
福平立马呱唧呱唧鼓起了掌,给足了未来副局长同志面子!
黄主任笑的露出来了后槽牙:“哎呀,福平,这回真是托你的福,真的!
不然别说我姨夫是局长,我爹是局长我也不一定能进步这么快!
还有我姨夫,到了市局,衙门口变大了,平调那也算是高升啊!
这不,组织刚跟我谈完话,我都没去我姨夫那里搜刮搜刮,直奔副食店,捡着时令的东西买了一气,立马就给你送来了。
当然咱们哥们儿情谊不能这么算啊。
主要是,我高兴!
要不是这会儿还没落定不敢这么大意,怎么地咱俩都得一块儿碰一杯!
我姨夫说了,正式任命下来之后,他做东请你!”
福平也高兴!
地下有人关键时候比不上上头有人!
正事儿说完了直接上手扒拉那两个兜子。
好家伙,全是吃的,这是把没请成的宴席菜,给打包回来了吧。
头一个布兜里先掏出几个油纸包的熟食。
打开第一包,是一大块熏得油润发亮的酱牛肉,肉筋交错,浓郁的香气先漫满狭小的屋子。
紧跟着陆续拎出另外两封油纸包裹的卤味,一包厚切卤猪耳,酱色油亮;另一包卤猪心、卤猪肚拼在一处,炖得透烂入味。
兜底还压着整只油纸裹严实的熏鸡,表皮熏成温润的琥珀色,松柏熏香隔着纸张悠悠散开。
除了卤货旁边立着两只用油布扎紧瓶口的粗陶瓶,满满当当灌着副食店打的芝麻酱。
福平看得眼皮一跳,伸手轻轻碰了碰熏鸡外层的油纸:“好家伙,熏鸡配酱牛肉,卤味硬货凑齐,你把副食店卤菜柜台包圆了。”
黄主任嘿嘿一笑,抬下巴示意他翻看第二个布兜。
福平扯开布兜绳口,这边没有荤菜,满满当当全是点心。
一摞油纸层层包裹的槽子糕,绝对是用刚收的新麦烤制的,清甜麦香扑鼻;
旁边码着包酥皮桃酥,焦黄酥脆;
还有一小包芝麻脆片,厚薄匀净。
点心侧边塞着两包大白兔奶糖,兜两侧底稳稳立着两瓶透明玻璃瓶通州老窖。
这么说吧,回家装盘,当年夜饭都够档次了。
福平看完了之后又塞了回去:“乖乖,提亲也没这么大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