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种在旁边的小喷菇,张新视线一移,从其亮起的眼眸中移开。
入夜了,蘑菇,醒了。
崖外的光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可碍于面子,他只能一直将视线从木屋里探出,等着谢连的身影从门口出现,来向他汇报。
集结的感染体军队已经堆满了崖边,如不动的木偶一样等侯着让他们转动的电池。
原本就黝黑的身体,在仅有微弱月光照射的夜里,更衬阴森与危险。
站在最前面的谢连此时也有些烦闷。
他不知道铁犀城在等什么。
他不认为铁犀城里的‘军师’会选择就这样晾着他们。
感染体不会感到疲累,就算对方晾他们几天,只要他和光头有得吃,那么就完全耗得起。
这条大沟虽然能起到极好的保护作用,但仅仅只是保护可不够。
铁犀城已经是被议员盯上的地方了。
若非现在几个议员之间还在互相牵制,否则大炮武器,新型感染体等攻城利器必然已经到了。
也就是说,今天这一战,是对方最后一次可以打的胜仗。
嘎吱。
紧闭的城门慢慢被打开,一架架大型弓弩被推出,早有演练似的来到崖边排列停好。
见到这幕,谢连的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
来了。
心想着,他后退了几步后,转身往后方的木屋走去。
在听到谢连毕恭毕敬的禀报之后,光头这才故作高深的将靴子从桌子上放下。
“走吧,让我们看看他们还能有什么把戏。”
扬了扬披挂的外套,光头装腔作势的挺直身体往前走去。
他很享受此时的权力。
这种处处受人敬仰,被人仰望的感觉,让人迷醉。
等今天耗光谢连的军队之后,再把铁犀城拿下,到时直接升议员,成为圣园的话事人之一。
届时,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已经可以想到明天早晨他会从哪张床上醒来了。
一路来到了崖前,光头看着那一架架大型弓弩有些起疑。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正要用这种早就被淘汰的玩意来对付他的感染体大军。
“谢副手,盾牌感染体能挡住这些玩意吗?”
“可以。”
谢连肯定回答,心里却是暗暗摇头。
连感染体的利害优缺都不懂,还妄想拿头功?
可笑。
听到这话,光头这才安心了些。
不过为了自保,他还是让谢连站在他前面。
这样一来,就算是死,对方也会死在他前面。
而就在光头自信满满的时候,安烈带着数不清的战士们从城门里挤出,同时身后的城门也悄然关闭,徒留一条不起眼的小缝隙。
“光头,你居然真的敢来。”
“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重吗?”
“哈哈哈哈哈。”
安烈毫不掩饰的嘲笑着,同时让一众战士们举起盾牌步枪就要开战。
见到这幕,光头冷蔑一笑,淡然笑道:
“安城主,今晚没吃饱吧?”
“城里已经死了一大片了吧?”
光头笃定的笑道,同时点了点那些跟在安烈旁边的战士,故作疑惑的说:
“怎么这次出来的人,只有上次的一半呢?”
“其他人不会已经——饿死了吧?”
“该不会,安城主把兄弟们,都放肚子里了吧?”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安烈脸上那‘看似’健康的面容冷笑。
在得知敌人的数量远超上次,却派出了比上次更少的人。
这不是黔驴技穷是什么?
这不是死撑着是什么?
安烈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他心中还是难以忘怀。
在老李还没有送粮来之前,他们城里的情况,确实和光头所说的没什么差别。
在开始出现饿死人之后,他便下令让人挖出大坑,用于填埋。
甚至一些知道大限将至的,更是会直接自己投进那大坑。
不过要说最让他难以忘记的画面还是留猴的父母。
那天经过居民区,他闻到了血腥味。
也闻到了烤肉味。
那天之后,他收到了守卫的通报。
越来越多自己走进大坑的人身体变得残缺,脸上却都带着笑容。
明眼人都能看出原因,但没有一个人发声。
就连他也保持了沉默。
这是一段没有记录的历史,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