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与海
。”

    “唉,慎言,她可是唯一的仙人,我们还要在她身上找到成仙的秘密呢..”

    传讯玉简那边传来各种不耐的声音,最后似乎反应了过来传讯玉简还有人在听,咳嗽了两声,

    “我们栽培了你这么久,可别像你那个冥顽不灵的先祖一样,总想着对我们有所隐瞒!”

    “……是。”

    青年恭敬地应道,缓缓地,掐断了传讯。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脸上,看不清任何表情。

    四海龙宫,水晶殿。

    万丈深海之下,这里的时间仿佛是静止的。巨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那些由整块水晶雕琢而成的、早已不再有人居住的宫殿。偶尔有几只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灵龟,驮着小山般的甲壳,从殿前缓缓游过,带起一串串细密的气泡,是这片永恒寂静中,唯一的声响。

    “剑仙大人……我阳寿将至,您这一次归来,怕是……老龙我,最后一次见您了。”

    在那座由万载寒玉筑成的龙床之上,一只老迈的、鳞甲都已失去光泽的金色巨龙,正拖着沉重的身躯,艰难地试图抬起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看着面前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龙胤,别起来了。”

    柳飞霜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能穿透这万丈的海水,清晰地传入老龙的耳中。

    她缓缓地走到床边,手中,正静静地握着那柄古朴的、承载了无数记忆的剑鞘。

    “当初的那些人,就只剩下你还活着了,”她的声音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平静,“趁你还在,陪我说说话吧。”

    她轻轻地抚摸着剑鞘的表面。从剑鞘那微弱的、近乎于无的共鸣里,她已经感受到了——那个曾与她朝夕相伴、吵吵闹闹了好多年的剑灵,它的最后一缕意识,也已经彻底消散在这片天地之间了。

    万载的时光,足以将山峰夷为平地,将沧海化为桑田。

    曾经的故人,曾经的伙伴,甚至连那些曾陪伴她征战四方的神兵最后,都会一一离她而去,归于尘土。

    而她,不会。

    她看着面前这只垂垂老矣的巨龙,记忆仿佛穿透了万载的轮回。初见之时,它还只是一只刚刚破壳不久,会跟在她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的金色小龙,会奶声奶气地喊她“飞霜姐姐”。

    而如今,它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大人……”老龙王看着她手中的剑鞘,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他’,也走了吗?”

    “嗯。”柳飞霜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也好……也好……”老龙王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释然,“这几千年来,我时常会梦到当初的日子。梦到在山下,我们跟着您,一起对抗那些魔崽子的情景。那时候,真好啊虽然天天都在打架,天天都在死人,但心里却是热的。”

    “不像现在,”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这四海之内,虽然看着依旧风光,可我的那些子孙们,一个个的,都只想着如何争权夺利,如何搜刮更多的奇珍异宝。再也没有一个,愿意像当年的我一样,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与未来,去拼上自己的性命了。”

    “他们……都忘了。”

    “不怪他们。”柳飞霜的声音依旧平淡,“安稳的日子过久了,自然也就会忘了疼痛。”

    “大人……”老龙王那浑浊的眼眸中,映着她那万古不变的、绝美的容颜,声音里充满了怀念,“您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

    “是吗?”柳飞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自嘲的弧度,“可是陆地上的人都说,我杀伐无情,早已没有了人的情感,哪里还是当初那个柳飞霜呢。”

    “可是在老龙眼里,”老龙王的声音里,充满了固执的笃定,“您还是那个会因为打赢了一场漂亮的仗而开怀大笑,会因为吃到一串好吃的糖葫芦而眯起眼睛的剑仙大人啊。”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阳光和煦的午后。

    “当初,您学会一招新的剑技,能开心好几天;晋级一个小境界,能拉着我们几个炫耀好几个月。”

    “您总是说,修行之路虽然枯燥,但每一次的进步,每一次的经验,都像是黑夜里的星星,能让人一直走下去。”

    记忆忽然飘远。

    在东州灵皇阁那简陋的练剑坪上,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正兴奋地对着自己的师父炫耀着自己刚刚领悟的剑招,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对剑道最纯粹的热爱与痴迷。

    “师父!您看!我把‘流云剑诀’和‘惊鸿身法’结合起来了!是不是很厉害!”

    “你才学几天啊!就已经会结合起来了?!”

    在北境那冰封的雪原之上,她身后跟着那只小金龙,手中的剑剑灵,与一群同样年轻热血的伙伴,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地喝着烈酒,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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