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太冒险,万一有佣人打开拿放衣服就麻烦了。
窗帘后面更不保险,窗帘不够厚,能看出人的轮廓。
那就只有床底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底。
床底不是直接封死的,还有一定的空间,虽然不高,但平躺着挪进去应该没问题,他趴下来,慢慢滑进去。
温祸钻进去之后就不动了。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有一点他非常喜欢,那就是没有心跳,也不需要呼吸。
这样潜入之后,除非他主动行动,否则别人根本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在床底下,呼吸是最容易被发现的东西,一个活人躺在床底下,呼吸声、心跳声,只要屋里够安静,都能被听见。
但他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外面远处的声音又持续了一阵,然后渐渐变小,最后消失了,工人宿舍那边安静下来,庄园里也安静下来。
这时候张海楼他们应该已经功成身退,离开工人宿舍了。
温祸闭上眼睛,在床底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听到脚步声,温祸睁开眼睛。
卧室里的灯已经打开,昏黄的光从床底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斑。
张瑞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脚步声有时在左边,有时在右边,温祸能从床底看到他穿着拖鞋的脚。
听动静,可能是在做睡前运动,压压腿,扭扭腰,活动活动筋骨。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往床边来了,床垫嘎吱一声,张瑞朴躺到了床上。
然后是翻书的声音,他在床上看书,看了很久。
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床底多了一个大死人。
到了橡胶园外围,他没有走大路,而是绕到后面。
庄园建在半山腰,后面是漫山遍野的橡胶林,他在林子里找到一棵很高的橡胶树,三两下爬上去,藏在树梢里。
从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庄园的背面。
庄园前院有几盏路灯,大门那里有守卫,洋房的几个窗户里透出光来,但后面很暗,什么都看不清。
从后面看不到张瑞朴的房间在哪,温祸只知道在五楼东南方向,但具体哪一扇窗户,他不知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把掌心雷,忽然有些怀念起狙击枪来。
如果有那东西,他根本不用费这么大劲,只需要找个合适的位置,架好枪,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一枪就够了。
干净利落,谁都发现不了。
可惜没有。
这里没有公司的后勤支撑,以他现在的途径,还没办法不引人注意地搞到狙击步枪。
这种步枪在这个时代很稀罕,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得有关系,得有门路。
科技不发达啊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旧时代就是这点不好。
他在树梢上等著,一动不动。
时间过得很慢,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光线穿过胶林的缝隙,在地上投出一片片碎金。
庄园里的人开始多起来,进进出出的,忙忙碌碌的。
他在树上又等了很久,一直到太阳升到头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声音很大,隔着一片胶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温祸睁开眼。
张海楼他们开始了。
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嘈杂。
他往庄园的方向看去。
果然,没过一会儿,洋房里走出来一个人,隔得太远,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判断,是张瑞朴。
他身后跟着一队人,大概七八个,都是庄园里的守卫。
他们快步往工人宿舍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橡胶林里。
温祸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看向洋房。
周围的守卫还在,但明显心不在焉了,几个人在那边交头接耳,频频往工人宿舍的方向张望,还有几个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继续等。
工人宿舍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争吵声还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混在一起,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枪声惊起一群飞鸟,温祸眯起眼睛。
那边的喧哗声更大了,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骂,乱成一团,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
这边庄园里的守卫听到枪声,都站了起来,有人已经拿起枪,往那边张望。
一个看起来像是队长的人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都带上枪!跟我走!”
守卫们跟着他,急匆匆地往工人宿舍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