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闪烁。
林杰盯着那台机器。查询结果出来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长了一点点。不是网络卡顿的那种延迟,而是……系统在"犹豫"。
0.3秒。也许更短。但林杰注意到了。
查询结果出来:查无此人。
"没有这个人。"小警员说。
"试试身份证号。"林杰报出张敏记住的那个号码。
小警员又输了一遍。
同样的延迟。同样的结果:查无此人。
林杰转身回到王队长的办公室。
"王队长,我还想查一下你们最近三个月的失踪案报案记录。"
王队长从档案柜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思明区最近三个月报了四起失踪案,都在这儿了。"
林杰翻开文件。
第一起:1994年12月18日,一名中年女性报案称她的丈夫赵国强去中山路买烟后失踪。三天后她撤回报案,称"记错了,丈夫是出差去了"。
第二起:1995年1月5日,一名老人报案称他的儿子周建明失踪。第二天老人来派出所,说"想不起来了,可能没有这个儿子"。
第三起:1995年1月22日,一名年轻女性报案称她的男朋友张伟失踪。三天后她撤回报案,说"我们不熟,可能是我弄错了"。
第四起:1995年2月8日,一名男子报案称他的同事孙磊失踪。一天后该男子请假回老家,再也没有回来上班。
四起案件。每一起都是报案人主动撤案,而且撤案的理由都含糊其辞。"记错了""想不起来了""弄错了"。这些不是正常的撤案理由。
"这四起案子,后来怎么处理的?"林杰问。
"都结了。报案人自己撤的,我们也查不到更多的信息,就结了。"王队长说,"有什么问题吗?"
林杰没有回答。他把四起案件的信息全部抄录下来,然后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表格。
赵国强。周建明。张伟。孙磊。李明。
五个名字。五起失踪案。全部发生在思明区,全部涉及"被遗忘"的主题。
"王队长,"林杰说,"这四起案件的报案人,还能联系到吗?"
王队长翻了翻后面的卷宗:"第一个,报案人王丽娟,搬走了,地址不详。第二个,报案人周建国……"他顿了一下,"这个人上个月去世了,心脏病。第三个,报案人李婷,电话打不通了。第四个……报案人那个同事,回老家的地址我们有,但一直没联系上。"
四个报案人,一个失联,一个去世,一个失联,一个回老家后失联。
这不是巧合。
林杰把五起案件的信息收好,向王队长道谢后离开了公安局。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王队长正在低头看文件,表情正常。
走出公安局大门,林杰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厦门的阳光很烈,照在水泥地面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他眯起眼睛,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都那么正常,那么普通。但他们中有多少人已经被忆族触碰过?有多少人的记忆已经被悄然改写?
他想起了卷六的法庭案件。忆塑者伪装成法官,篡改了多名证人的记忆。但忆塑者的操作是单点式的,一次只能影响一个人。而这一次,忆族在系统性地、批量地抹除人的存在。这不是犯罪,这是收割。
林杰走下台阶,拦了一辆出租车。但林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个0.3秒的延迟,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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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在路边的公用电话亭给陈锋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陈锋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林杰?你不是在休假吗?"
"案子找上门了。"林杰把五起案件的情况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杰以为信号断了。
"林杰,"陈锋的声音变低了,"你记不记得卷三?灵织族的事。"
"记得。"
"那种能操控记忆的异能,我在现场。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陈锋的声音带着一丝林杰从未听过的沉重,"最可怕的不是敌人多强,是你开始怀疑自己。你明明记得一件事,但所有人都在说你记错了。你去找证据,证据也不见了。你站在那儿,像个疯子一样对着空气说话。"
林杰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
"老陈,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
"三件事。"陈锋说,"第一,每天检查自己的记忆——背家人的名字、过去的案件、能确认真实存在的事情。建立记忆锚点。第二,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的话,除非你有物理证据。第三,如果发现记忆有断层,立刻停止调查,回来汇报。不要逞强。"
"你觉得这种能力是忆塑者?"林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