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感到一阵轻微的不适。
不是恶心,不是头晕,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感觉——像有人在他的脑壳外面轻轻敲了一下,试图推开一扇门。那扇门是他自己的意识边界,平时坚固无比,此刻却颤动了一下。
玄音大师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当那双眼瞳掠过林杰所在的位置时,停了一瞬。
只有不到半秒钟。
但林杰感觉到了。在那半秒钟里,那种"敲门"的感觉变得清晰而强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指触碰了他的前额,试图顺着皮肤渗透进去,探入他的思维。林杰的后背猛地绷紧,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他的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瞳孔不自觉地收缩。
然后那只手指退了回去。像是试探了一下,发现门推不开,便礼貌地收回了。
玄音大师的目光移开了,继续扫向人群的其他方向。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依然保持着那种温和而得体的微笑,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林杰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身体的应激反应。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小块。
那不是普通的目光接触。那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刚才,玄音大师用一个念头"触碰"了他的意识——试图读取他的思想,或者试图在他的神经系统里植入什么东西。但那个"触碰"被挡住了。林杰不知道是什么挡住了它,但他能感觉到那道屏障的存在——一道无形的、但坚不可摧的墙,矗立在他的意识边界上。
这就是周正说的"你的脑子是你自己的"的意思吗?
林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再次看向玄音大师,发现后者已经站了起来,正在和前排的几个信徒握手交谈。那副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恢复了普通的状态,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气功大师没什么两样。
气功。这个词在林杰的脑子里闪了一下。
1994年的中国正处于气功热的最高峰。从大城市到小县城,到处都是气功班、气功报告会、气功治病。人们像追逐潮流一样追逐着各种"大师",听信他们能用"气场"治愈百病、开发潜能。玄音教的出现,恰好迎合了这种社会心理——它包装成一个精神修炼团体,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邪教,这让它的渗透变得更加容易。
但林杰知道,玄音大师的力量不是"气功"。那是远超人类科技水平的能力——直接的精神入侵。
他转身离开围墙,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自行车。他租了这辆车,用作在云溪县内的交通工具。骑车回公安局的路上,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那个"触碰"的瞬间。那只无形的手指,那道推不开的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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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控制?"
李局长的办公室里,烟灰缸里的烟头又多了十几个。他听完林杰的描述,把一根刚点上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桌面上敲了敲。
"不是普通的精神控制。"林杰说,他坐在李局长对面,背挺得笔直,"普通的邪教洗脑需要时间,需要环境隔离,需要反复灌输。但真音教能在三个月内让两百多人完全服从,能让三十二个人在同一时间微笑着坠楼——这不是洗脑能做到的。"
"那是什么?"
林杰没有直接回答。他不能透露外星元素,那是铁律。"我怀疑玄音大师掌握了一种未知的神经操控技术。可能是声波武器,或者药物和催眠结合的手段。"
李局长盯着他看了几秒。"林同志,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但我在现场确实感受到了一股……干扰。一种试图影响我思维的力量。"
"感受到了?"李局长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怀疑,"你用''感受到了''作为办案依据?"
林杰迎上他的目光。"李局长,三十二个人在同一时间坠楼,脸上还带着笑。你觉得这能用普通的刑侦逻辑解释吗?"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李局长先移开了目光,把烟塞回嘴里,用力吸了一口。
"那你想怎么办?"
"我需要更多时间接近真音教。"林杰说,"我要知道他们的''神音堂''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要知道玄音大师是用什么手段控制信徒的。"
李局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给你三天。三天之后,省厅的人会下来,这个案子要正式移交给他们。在那之前,你想做什么,我配合。"
"谢谢。"
林杰起身准备离开,李局长忽然又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