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我实习的时候杉杉复发,我爸是她当时的主治医生,就让我照顾她。其实魏良那时候状态还好,是治疗之后才差起来的。

    “他在院里的时候不多,但每次看见,他都是满脸的疲惫,黑眼圈红血丝看着跟十几天没睡似得。后来我才知道他一天得打三四份工,早上四点半到凌晨一点,我听到的时候人都傻了,这比我还能卷。

    “杉杉那时候就经常哭着和我说心疼她哥,觉得自己特别没用,只会拖魏良后腿,我就抱着她……哦,不好意思偏题了。反正惨就是这么惨,那时候你到外面说魏良才二十出头,要不是他那张脸,估计都没人信。

    “杉杉也没事了,上次的移植很成功,术后观察了一个月才出院。他的家境的话……你既然问我,那魏良应该和你说过了,估计我知道的都没你多。

    “他父亲学历不高,他妈妈不顾父母反对,放弃大学也要嫁给他,直接把魏杉外公气得突发心脏病,去世了。结果这个男的不止出轨,在外面还有个只比魏良小一岁的儿子。出轨对象好像还挺有钱的,他就一直想和魏良母亲离婚,之后杉杉生病刚好得了他的意。家里四个人,杉杉生病要钱,他妈一蹶不振,外婆年纪大了,全家的担子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我有时候真觉得魏良是个神人,十五岁就开始过这样的日子,他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还能做得这么好的。”

    离谈飞说这些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他平静的声音却好像把这些话和昨天魏良说的那些串成一个圈,不断在尤徊安脑中循环,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尤徊安是真的觉得自己不对劲了。

    就像谈飞说的,尤徊安对所有人都爱答不理,甚至话都不愿意说,更别提因为一个人产生什么多强烈的情绪。

    但现在的尤徊安,因为谈飞说的话,眼眶鼻子泛酸,心脏也一阵一阵地抽痛。

    上次有这样的情绪,还是九年前的那个大雨夜里。

    不过当时更夸张——眼泪随着雨水一起往下落,那是尤徊安记事起第一次哭。

    因为有雨水,江还没看见。

    幸好没看见,不然不知道要笑话他多久。

    *

    第二天回到咖啡馆,卢文娟和舒茸问过外婆的情况后,拉过来一个小男孩向他介绍:“来,咱们店新员工。”

    小男孩有点腼腆,配合着卢文娟冲他笑笑:“哥,您好,您叫我小卫就行。”

    魏良点点头,又问:“什么时候招的?”

    “就前天,今天是人家第二次上工,挺好一小孩,你别为难人家,”卢文娟说完哎呦几声,“你是不知道前几天有多忙,你不在,陈易云也不在,店里一下损失两员大将,完全忙不过来。”

    “抱歉啊,我……”

    卢文娟在他肩头拍了拍:“你道什么歉,外婆没事了就好……不过陈易云到底怎么回事,昨天和我说他干不了了,要辞职。我要给他结工资,结果他说他不要,说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没脸要工资——当然他不是这么说的,我给加工润色了一下。”

    听她提到陈易云,魏良脸色变了几分:“他和你联系了?”

    卢文娟点点头,给他看聊天记录:“前天说的。”

    魏良滑动着把聊天记录看完,下意识道:“我也不知道……”

    他说到一半止住话头,发现自己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句“喜欢就去表白”又在耳边响了起来,魏良抓了把头发,郁闷地摇摇头:“没事,你不用管……他的工资你和我说,我到时候支付宝转给他,不用他收款,直接发他账里。”

    卢文娟看了他一会,问:“你们俩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我们俩能发生什么?”

    卢文娟冲魏良招招手,让他弯腰,自己则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他跟你表白了?”

    魏良大脑宕机了几秒钟,猛地直起腰,震惊地看着她。

    卢文娟看他耳朵都红了,好奇地问:“真表白了啊?”

    魏良几乎是用气声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听着他有点恼羞成怒的语气,卢文娟“害”一声:“很明显啊,也就你这种傻子才看不出来吧。”

    魏良不懂:“很明显吗?”

    卢文娟点头:“很明显啊。”

    魏良更不懂了:“哪里明显了?”

    卢文娟一副“你年纪小”的表情:“这可能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魏良一言难尽地闭上眼,转身要走,被卢文娟一把拽住手腕:“哎哎哎,别走别走,跟我说说你们俩发生什么了。”

    “我们俩能发生什么,”魏良问,“你不忙活了?”

    “你看看,还没上人呢,那群小子丫头的能忙过来,”她指指店里稀松的客人,又冲着后院抬抬下巴,“走,跟你姐聊聊去。”

    魏良半推半就地被她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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