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和我爸离婚之后就一蹶不振,喝酒赌博,我骂了一顿之后才戒赌。”魏良叹了口气,“她不做事,我外婆又年岁大了,还有以前落下的腿上,我就只能一个人去找工作。
“其实本来也没想继续上高中,工作都找好了,结果外婆瞒着我去学校报名。天台见到你的时候我也不是在……霸凌,那两个人说魏杉坏话,我才教训教训他们。”
尤徊安早不在乎什么天台的事了,他深吸一口气,问:“所以一直是你在打工给你妹妹治病,然后照顾另外三个人?”
“外婆会做些手工活。”魏良补充。
“低保呢,没申请吗?”
“申请了,没过,”魏良耸耸肩,“我爹出轨对象给他买了房子,虽然说是断绝关系了,但那个没法律意义,申请的时候就给他算进去了。”
尤徊安哽了哽,心口又闷又疼。
他想说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抬眸看着魏良,全靠那一双好看的眸子来流露感情。
魏良看出他眼里的情绪,轻笑一声继续说:“就是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其实也还好,一开始觉得累,后面就习惯了,一天不干还不习惯。”
“那……”尤徊安深吸一口气,问,“那天晚上,你……”
他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了。
明明是抱着“兴师问罪”的态度来的,可听魏良说到现在,他一点罪都问不出来了。
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魏良知道他说的“那天”是哪天。
他沉默着低头吃了口面,踌躇着该怎么开口。
尤徊安以为他不愿意:“不想说也没事,以后可以再找时间。”
“都说了要告诉你的,也没不想说,”魏良摇摇头,“就是,事情有点长,我在想该怎么说。
“高三运动会第二天,我刚到学校就接到张婶说我妈要跳楼的电话,我刚过去的时候她刚好跳下去……所以昨天是想到那天的场景,有点受影响,”魏良说着抬头看尤徊安,却见那人怔愣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他迟疑地问,“尤徊安?”
“嗯,”尤徊安方才从震惊中回神。他想过会和之前的事有关,却没想到是这种关系。
亲眼看着母亲从楼上一跃而下,魏良当时在想什么。
他不敢细想,轻咳几声,低声说,“我在听,你继续。”
“之后就是那天,”魏良笑了笑,“本来是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去北城,就是二模那天我回医院,谈医生和我说魏杉能做手术了,找到合适的配型了……”
尤徊安眸色一动,明白了所有的事。
因为妹妹的病得到了医治方法,而这医治方法所需要的费用是在高昂。
魏良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努力,一个人工作,一个人赚钱。
住院和手术需要的钱不是可以衡量的。
住院可以拖,可以一点一点地付,配型却拖不了。
高中时边打工边学习边照顾人已经是拼尽全力,他不可能再分出神来去外地上大学。
所以他选择放弃。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是尤徊安站在十八岁的魏良的位置上,如果是他面对亲情和友情或者学业的分叉,他估计也会做出和魏良一样的选择。
可……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
他是怎么撑下来的。
“那之后呢,”尤徊安哑着嗓子问,“之后过得怎么样?”
“之后,”魏良想了想,“之后好像就没什么……两年后魏杉复发,重新住院然后遇到了实习的谈飞。但这次配型很快也很合适,住了一年左右就能出院。刚好在这段时间里认识了卢姐,就一直和她一起四处干。再之后就开店,生活也就变好了……”
还重新遇见了你。
十年的生活被他精简成五分钟就能说完的故事,其中藏下的辛酸苦辣却只有魏良一个人清楚。
这些事他没和别人说过,吕丰羽和舒茸问过,他只是用两三句就敷衍过去。他不想回忆那段时间,所以就连故事都讲得很简单。
尤徊安听完很久没有说话,魏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埋头往嘴里塞面条。
几分钟后,尤徊安终于开口:“我……当时怎么不和我说,我应该……能帮上忙。”
“以前脸皮薄,除了班主任和陈易云,没人知道这事,”魏良笑笑,“而且我自己确实也可以,不想麻烦别人。”
“那你麻烦陈易云了吗?”尤徊安问。
魏良一愣,摇摇头:“没,他想帮忙,但我没让。后来他出国了,想帮也帮不上。”
“不愿意让我帮忙,留着联系方式也可以,”尤徊安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头的酸涩,“……我们不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