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赏还在继续。
只是这气氛,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如坐针毡的敷衍。
珠玉在前,木椟在后。
周谦那手古琴仿佛把国乐荟萃馆的天花板给掀了。
白樱那一声长笛,又把这地基给砸了个对穿。
后面上台的各流派小辈们,一个个犹如霜打的茄子。
弹琵琶的手直抖,拉二胡的频频走音,连敲编钟的都找不到拍子。
台下坐着的各路名家更是脸色铁青。
他们恨不得立刻结束这场单方面的公开处刑。
好不容易熬到大赏结束。
国乐荟萃馆的偏厅里摆开了长桌,进入了众人期待已久的酒宴环节。
这种场合,向来是互相吹捧、虚与委蛇的名利场。
钱钟今天腰板挺得笔直,红光满面地坐在主桌正中间。
时念安静地陪在老爷子身旁,时不时替他添上热茶。
周谦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几个平时跟古琴一脉不对付的流派泰斗端着酒杯,大步走了过来。
带头的正是那个吹管一脉的中年胖子,白樱的师傅,赵海生。
“钱老,今天古琴一脉真是大出风头啊。”
赵海生皮笑肉不笑地举了举杯,眼神却阴测测地瞥向周谦。
“只不过这位小兄弟的手法,似乎过于霸道了些,少了咱们国乐该有的中正平和。”
旁边一个拉京胡的瘦高个也跟着阴阳怪气地帮腔。
“可不是嘛,年轻人火气大,不知收敛,在自己圈子里玩玩还行。”
“这要是走出国门,让外人听了,还以为咱们华夏的国乐就是一帮争勇斗狠的莽夫呢。”
这帮老狐狸明摆着是在台下找补面子。
钱钟脸色一沉,刚想开口反驳。
周谦却将手里的白瓷酒杯啪的一声磕在了桌面上。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周围的嘈杂。
“中正平和?”
周谦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海生。
“这位大叔,您刚才在台下被茶水烫得跳脚的时候,怎么不讲究中正平和了?”
赵海生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抽。
“你……”
周谦没理他,转头看向那个拉京胡的瘦高个。
“还有您,说别人是莽夫。”
“刚才您徒弟在台上拉那个《夜深沉》,连个泛音都没按准,怎么,那是你们流派祖传的帕金森颤音技巧吗?”
瘦高个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一帮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业务能力稀烂,教徒弟更是误人子弟。”
“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不敢切磋琴技,跑这来跟我论什么中正平和?”
周谦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国乐要是指望你们这群废物走出国门,那华夏的脸才是真丢尽了。”
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这个古琴一脉的新锐天才,不仅琴技逆天。
这张嘴更是毒得像淬了鹤顶红,字字诛心。
赵海生指着周谦的手指都在剧烈发抖。
“竖子狂妄!钱老,您就由着他这么放肆?”
钱钟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哎呀,老赵啊,年轻人嘛,心直口快,你们当长辈的多担待。”
老爷子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老菊花。
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几人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桌子。
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古琴一脉今年不仅出了个惹不起的妖孽。
还是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活阎王。
以后这国乐圈,怕是要彻底变天了。
酒宴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周谦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跟着钱钟和时念往外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师兄,等……等一下。”
周谦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白樱抱着那个装笛子的锦盒,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鼻尖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周谦。
“怎么,你师傅又骂你了?”
周谦双手插兜,语气平淡。
“没,没有。”
白樱连连摇头,双手紧紧捏着锦盒的边缘。
“师傅他说我今天表现得好,没有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