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了进来。
鞋底敲击硬木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
场地另一端，正在带队进行半场攻防演练的张野立刻吹响了哨子。
球员们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入口方向。
张野站在场地边缘，看着王主任径直走向球馆角落里的陈锋和林奇，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他很清楚王主任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给陈锋的三天期限书面答复。
张野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他敢肯定，那份文档一定是表面上让步，但里面绝对埋着足以把陈锋彻底按死在板凳上的文本陷阱。
只要陈锋看了文档，以那个莽夫的脾气，绝对会当场暴走。
王主任走到长凳前，停下脚步。
陈锋站起身。
王主任没有摆出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领导架子，他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你要的书面答复。俱乐部盖了公章，法务部备了案。”王主任的声音很平淡，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陈锋接过信封，当场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档。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文档开头那些无关痛痒的套话，直接落在了最内核的条款确认部分。
文档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俱乐部确认履行第三十七条最低出场次数条款，即日起将陈锋列入常规赛轮换大名单。
而在这一段的最后，跟着一句极其严谨的补充说明。
“具体出场时间、场次安排及战术角色，由主教练根据球员临场竞技状态及球队战术须求全权决定。”
陈锋看着这最后一句补充说明，眼神微微一凝。
这句兜底条款，等于是把他的上场质量彻底交回了张野的手里。
张野完全可以在比赛还剩一分钟、胜负已定的垃圾时间换他上去走个过场，以此来规避违约金。
但陈锋出奇地平静。
因为在不久前，林奇已经把这份文档里可能出现的所有文本游戏，一字不差地给他预演了一遍。
林奇告诉他，这是俱乐部能给出的底线，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真正的反击，是在赛场上用实力让张野换不下他。
陈锋看完文档，一言不发地将其折好。
王主任站在对面，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来之前，在脑子里预演了陈锋暴跳如雷的画面，甚至准备好了一整套太极推手的话术来打压陈锋的气焰。
结果，陈锋连一句抗议都没有。
这种极其反常的平静，让王主任心里猛地一沉。他立刻意识到，陈锋背后绝对有人指点。
王主任的目光，从陈锋身上移开，转向了一直坐在长凳上没有起身的林奇。
三天前，王主任根本没有拿正眼看过这个年轻人，只当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生教练。
但是现在，王主任看着林奇，脑子里全都是老鬼今早交给他那份调查报告。
S级专项认证。
国内体育圈最高级别的教练资质，持证人数屈指可数。
这样一尊大神，为什么会跑到飞豹队来接陈锋的私人订单？
王主任的脸上突然挤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带着几分客气与和善的微笑。
远处的张野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向来手段狠辣的王主任，怎么会对一个外面的野鸡教练露出这种表情。
“林教练是吧。”
王主任开口了，声音透着一种职场老油条特有的熟络感。
“这几天辛苦你陪陈锋恢复训练了。”
王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抛出了他今天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林教练之前在哪里高就？
你的执教水平看起来非常专业，怎么我以前没在圈子里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表面上，这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职场闲聊。
但实际上，这是王主任精心设计的一次试探。
他已经查到了林奇那份无懈可击的S级文档，他现在就是要当面看看林奇怎么回应。
只要林奇报出一个机构的名字，或者提到某一个圈内的人脉，王主任就能顺藤摸瓜，查清林奇背后的真实情况。
林奇坐在长凳上，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王主任。
他不知道王主任去找人查过他的底细。
但是，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林奇在王主任开口的一瞬间，就捕捉到了对方态度的根本性转变。
三天前，王主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