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份还没有盖章的书面回复文档。
法务部老周昨晚亲自送来的终稿，措辞经过三轮打磨，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推敲。
承诺履行条款，安排进入轮换，具体出场安排由教练组决定。
看起来是让步，实际上把陈锋的上场质量彻底捏在了俱乐部手里。
这份文档，王主任已经看了三遍。
但他现在心思不在文档上。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桌上的手机上。
三天前走出训练馆的那个晚上，他打了一个电话。
那个号码映射的人，业内叫他“老鬼“，专门做信息核查的活儿，从不接急单，也从来没有查空过。
王主任等了三天。
昨天晚上老鬼发来一条消息：明早九点，当面汇报。
九点零三分，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中等身材，面相普通到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档袋。
老鬼没有寒喧，在王主任对面坐下，把文档袋放在桌上，直接开口。
“查清楚了。林奇，男，篮球特训教练，行业协会注册编号可查。”
“认证级别？”
“最高级。“老鬼说，“S级专项认证。”
王主任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你确定？”
“我确定。”
“同名同姓呢？系统里有没有可能存在两个人？”
老鬼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语气冷了半度。
“王主任，我吃这碗饭十几年了。”
王主任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两人是合作关系，不是上下级。
老鬼肯接这个单子是看在长期合作的面子上，不代表他能容忍雇主对专业能力的质疑。
“……继续。“王主任压下了心里的不适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鬼没有计较，继续往下说。
“我查的路径是行业协会总部的注册系统，不是地方分会的二级数据库。
注册编号、身份证号、认证记录全部对得上，没有重名、没有套用。
系统里只有一个林奇，S级篮球特训教练，资质真实有效。”
王主任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三天前他在训练馆里看到的那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普通的运动外套，全程表情冷淡，既不卑也不亢。
S级。
行业协会的篮球特训教练认证分四个等级，C级、B级、A级、S级。
前三级每年都有人拿到，S级全国持证人数不超过两只手。
那个年轻人怎么可能是S级？
“调档的时候出了个插曲。“老鬼继续说，“系统管理员觉得照片对不上，圈子里的传闻一直以为林奇是个深居简出的老教练，半退休了，结果注册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然后呢？”
“当时恰好有个老管理员路过，姓郑，在协会干了二十多年。
看了一眼，说这人他见过。
两年前亲自来总部办的手续，提交了一份训练成果报告，三个职业球员的技术缺陷矫正案例，球员签字、数据对比、审核意见全部齐全。”
老鬼顿了一下。
“老郑说当时就觉得这人和传闻对不上，太年轻了。但材料是实打实的，审核委员会签了字，他一个管理员没理由多问。”
“审核委员会？”
“两个圈内很硬的老教头，名字我认识。“老鬼说，“材料至今完整归档，我亲眼看过。”
王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
“网络上有没有痕迹？”
“有。“老鬼说，“行业协会官网的S级教练公示页能查到名字，只有认证编号和级别，没有详细履历。
两三年前几个篮球论坛的帖子里也提到过这个人，时间线对得上。”
“但公开的执业履历呢？”
“几乎没有。“老鬼摇头，“没有俱乐部任职记录，没有国家队经历，没有公开发表的训练论文。全做私人订单，不走俱乐部体系，不留公开痕迹。”
他看了王主任一眼。
“但认证材料是齐全的，经得起查。不象是临时做的。”
老鬼把文档袋推到王主任面前。
“身份是真实的，认证是真实的。至于这个人为什么接陈锋的单子，不是我能给出的答案。”
王主任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