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野在场边不停地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训练馆那扇紧闭的大门,额头上的冷汗擦了又冒。
陈锋也没有动。
他象一尊雕塑一样站在场地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林奇安静地站在陈锋身侧,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大门的方向。
不一会儿。
沉重的金属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那个跑出去叫人的助理教练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身体往旁边让了半步,躬敬地低着头。
一个中年男人迈步走进了训练馆。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中等身材,身上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走得很稳,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这个人就是飞豹队主管球员合同和人事管理的副主任,王主任。
他在飞豹队俱乐部待了将近十年,从最底层的球探助理一步步爬到了今天这个掌握生杀大权的位置。
在整个圈子里,王主任是出了名的老狐狸。
他说话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从来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所以张野遇到这种牵扯到内核合同的麻烦,这才第一时间想到让王主任来主持大局。
王主任走进球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张野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迎上去准备汇报情况。
王主任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直接无视了满头大汗的张野,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他的视线掠过那些禁若寒蝉的替补队员,掠过瘫坐在地上的王浩,掠过站得笔直的陈锋。
最终,王主任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林奇的身上。
他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林奇两秒钟。
“你就是那个……”王主任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陈锋请来的私人‘教练’?”
他在说出“教练”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了点轻微的停顿。
这种停顿极其讲究。
它不带任何明显的脏字,把那种居高临下的轻篾和否定表达得淋漓尽致。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全场所有人,他不承认林奇的身份。
王主任的脑子里在此刻飞速运转。
他太了解陈锋这个人了。
自从自己制定好那个雪藏计划之后。
这两年期间,陈锋的表现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陈锋变得沉默、懦弱、逆来顺受,象个透明人一样在球队里苟延残喘。
一个被废了整整两年、心态早就彻底崩塌的边缘人,绝对不可能在今天突然觉醒,自己跳出来拿合同条款闹事。
王主任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林奇身上刮过。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穿着打扮根本不象是有资历的职业教练,更象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教唆者”。
王主任的思路非常清淅。
只要把这个年轻人从陈锋身边弄走,切断陈锋的精神支柱,事情就能立刻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至于陈锋刚才逼问张野的那个“最低出场次数”的合同条款,王主任根本没放在眼里。
张野那个蠢货会被这个条款吓住,王主任不会。
那份合同他看过无数遍。
里面确实有最低出场次数的保障条款,那个条款的行使门坎极高。
陈锋想要依靠那个条款向俱乐部发难,需要聘请顶级的体育律师团队,需要进行漫长的仲裁流程,还需要强大的媒体资源来造势施压。
陈锋现在一无所有。
他没有钱请律师,没有资源找媒体。
他手里那份合同,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力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林奇看着站在对面的王主任。
“是我,怎么,你有事吗?”
林奇没有多馀的客套,没有去解释自己是怎么成为陈锋教练的,更没有去反问对方的身份。
他就象是一块砸在棉花上的铁锭,硬生生地把王主任那种官僚式的压迫感全部挡了回去。
张野站在王主任旁边,忍不住转头看了林奇一眼。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气场有些不对劲。
普通人在面对王主任这种掌握俱乐部实权的高管时,要么急于自证身份,要么会因为对方的轻篾而感到愤怒。
林奇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平静得让人感到心底发寒。
王主任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去接林奇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