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这位主教练的脸上，等着他给出一个交代。
刚才还在大言不惭地讨论“会不会教人”，林奇根本没有顺着这个台阶下。
对方那句“输了的人怎么说”，就象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张野的脸上。
张野咬了咬牙，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两下。
“我们之前说的是三局两胜。”张野硬着头皮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底气，“你现在才只赢了一局。比赛还没结束，着什么急？”
他在耍赖。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王浩刚才在场上被防得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那种全方位的碾压根本不是再打两局就能翻盘的。
林奇看着张野那副强行挽尊的嘴脸，没有反驳。
他甚至连生气的表情都没有。
林奇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完全不在意的随意，就象是看着一个在牌桌上输光了筹码还在死死攥着底牌不肯撒手的赌徒。
“行。”林奇点点头，语气极其轻松，“三局两胜。那下一场你准备选谁？”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把张野逼进了一条死胡同。
张野张开嘴，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草，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能选谁？
选替补席上剩下的那些人？
开什么玩笑。都是替补席，王浩就算再弱，也不是这些人能碾压的。
他们上去只会是同样的结果。
至于派主力球员上场？
张野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不行。绝对不行。
这场斗牛本来就是他们飞豹队仗势欺人，赢了不光彩。
万一连主力球员都在这个外卖员手里折戟沉沙，那后果根本不是他这个主教练能承担得起的。
堂堂职业球队的主力后卫，被一个连专业球鞋都没穿的外卖员按在地上摩擦。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明天就会登上各大体育板块的头条。
球队的赞助商会立刻打电话来质问，俱乐部的管理层会直接拿他开刀。
他看出来了。
林奇的水平深不见底，根本不是这个训练馆里任何一个人能对得上的。
不能再比了。
张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
他脸上的阴沉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宽容面孔。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张野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象是在讲一个大家都懂的道理，“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混，一场比试而已，非要闹到那一步？
今天的事就当过去了，以后各走各的路。大家脸上都好看。”
他试图把这件事轻拿轻放，用一句“各走各的路”把刚才的羞辱和赌约一笔勾销。
林奇还没来得及说话。
陈锋从场边走了过来。
陈锋的脚步很稳，直接站到了林奇的身边。他看着张野，眼神里没有了以前那种唯唯诺诺的躲闪。
“当初你们叫我折腿的蚂蚱的时候，怎么没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陈锋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把锤子，砸在空旷的球馆里。
张野的表情僵了一下。
陈锋没有停下，他的目光扫过替补席上的每一个人。
“我在角落里一个人训练的时候，你们说过吗？”
“我每天最早来训练馆，被你们锁在门外的时候，你们说过吗？”
“他在场边坐着看笑话的时候，你们说过吗？”陈锋伸手指着半跪在地板上的王浩，语气里压抑着长久以来的憋屈，“现在你们输了，面子挂不住了，开始讲得饶人处且饶人了？”
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跟着教练起哄的队员们，纷纷避开了陈锋的视线。
张野张了张嘴，试图拿出主教练的威严来压制陈锋。他发现自己根本接不上话。
陈锋说的每一件事，都是这座训练馆里每天都在发生的默认事实。
林奇转过头，看了一眼陈锋。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赞赏。这个家伙，终于彻底把脊梁骨挺直了。
林奇重新把目光投向张野，语气依旧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听到了？”林奇看着张野的眼睛，“当初对我顾客什么样，现在就得什么样认。”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这位主教练。
“赌约是你们定的，话是你们说的。现在想翻篇？”
林奇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