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却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手指一动，直接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手机屏幕闪铄了一下，随后彻底暗了下去。
……
两天后，周一。
江城飞豹职业篮球训练中心。
下午一点五十分。
宽敞明亮的球馆内，球鞋橡胶底摩擦木地板的尖锐“吱嘎”声此起彼伏。
十几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职业球员正在场上进行着高强度的折返跑热身。
篮球砸在地板上的沉闷“砰砰”声，混合着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穹顶下不断回荡。
主教练张野站在场边，手里拿着战术板，脖子上挂着哨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场上的每一个队员。
“集合！”
张野吹响了哨子。
场上的球员们迅速收拢，在教练面前站成两排。
唯独一个人例外。
陈锋穿着一身深蓝色训练服，孤零零地站在球场边缘的休息区。
他手里没有拿球，也没有靠近人群的意思，就象是一个被集体刻意遗忘的边缘人。
张野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陈锋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陈锋，还站着干什么？过来。”
张野浑厚的声音在球馆里响起。
所有的队员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陈锋一个人身上。
陈锋站在原地没动。
他迎着教练和队友们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十分清淅。
“教练，我今天约了人。”
这句话一出来，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球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野挑了挑眉毛，象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新鲜的事情。
“约了人？谁？”
陈锋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的肉里。
“一个篮球教练。”
这四个字刚刚落地，周围凝固的空气静了足足有一秒钟。
紧接着。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嗤笑就象是一个信号，队伍里好几个人立刻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拼命憋着笑意。
张野没有制止队员们的反应。
他拿着战术板，慢悠悠地走到陈锋面前。
他伸出手，在陈锋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你有这个心是好事。”
张野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听起来完全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和维护。
“但现在的野鸡教练太多了，别什么人都信，别被骗了。自己长点心眼。”
这句话落在陈锋耳朵里，比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还要扎人一百倍。
张野根本不相信他能找到什么有真本事的教练。
在这位主教练眼里，一个已经被判定为废物的球员，去外面找私人教练的行为，纯粹就是一场滑稽的闹剧。
队伍里，一个平时给陈锋打替补的年轻后卫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
“野鸡配野鸡，倒也般配。”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陈锋的耳朵里。
陈锋的身体僵硬得象是一块石头。
他没有开口反驳，也没有冲上去给那个后卫一拳。
他非常清楚张野那番话的意思。
他更清楚那些笑声和嘀咕声背后藏着什么样的心态。
两年前，他是这支球队里最耀眼的新星，是所有战术的内核，是教练手心里的宝贝。
那时候，这些人看他的眼神里全是仰望和讨好。
天才总是容易招人嫉妒的。
当这个天才重重地从神坛上跌落下来，摔进泥潭里的时候，那些曾经仰望他的人，终于找到了心理平衡。
他们现在的幸灾乐祸，远比单纯的恨意要深得多，也恶毒得多。
他们巴不得他永远烂在泥里，巴不得看他象个小丑一样到处乱撞。
他越是挣扎，他们就越觉得痛快。
这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嘲弄，让人根本无从反驳。
张野见陈锋低着头不说话，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行，那你自己等你的教练吧。别影响我们训练。”
说完，张野转身走回场地中央，大声招呼着其他人开始跑战术。
球馆里重新恢复了热火朝天的训练气氛。
陈锋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场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