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你挡我道了!
    “喂,你挡我道了。”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死角里,连个回音都没激起来,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那个把头死死埋在膝盖里的年轻男人,身体极其明显地顿了一下。

    这不是那种被人突然吓到的停顿,而是一种大脑中央处理器瞬间过载导致的全面宕机。

    年轻男人显然愣住了。

    在这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他原本已经给自己搭建好了一个完美的悲情舞台。

    在这个舞台上,他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虫,是遭遇了最惨痛背叛的受害者。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在这个角落里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然后找个痛快方式结束这一切的准备。

    按照正常的人的逻辑,如果这个时候有陌生人路过,大概率会发生两种情况。

    第一种,路人冷漠地走开,这会让他继续沉浸在“果然这个世界根本没人在乎我”的悲凉之中。

    第二种,路人同情心泛滥地走过来,递上一张纸巾,柔声细语地问一句“兄弟,遇到什么坎了,说出来听听”。

    这会让他立刻把所有的委屈和绝望化作决堤的洪水,彻底崩溃大哭。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能让他顺理成章地继续完善自己的悲情戏码。

    结果现在从天而降一个神经病。

    这人不仅没有走开,也没有递纸巾,而是直勾勾地蹲在他面前,用一种仿佛在菜市场挑土豆般随意的语气,跟他说了一句“挡道了”。

    这死角里除了几个发臭的绿色垃圾桶和一堆破纸箱,前面就是一堵死胡同的砖墙。

    这人走的是哪门子的道?

    穿墙术吗?

    这种荒谬到极点的突发状况,就象是有人在他那出悲情话剧最催人泪下的高潮部分,突然冲上舞台敲起了一面破锣。

    悲伤的气氛瞬间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年轻人的大脑被迫从“悲痛欲绝”的循环中跳了出来,开始疯狂处理眼前这个完全不符合逻辑的烂摊子。

    足足过了四五秒钟,他才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布满泪痕的脸,眼框红肿得象是刚被人打过两拳,乱糟糟的头发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此时此刻,他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死寂和绝望的眼睛里,全都是浓浓的困惑,以及一种被人强行打断施法的、被严重冒犯的恼火。

    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个长相俊朗、表情平淡的男人,干巴巴起皮的嘴唇动了动,嗓子里挤出一句沙哑得象砂纸摩擦的声音。

    “你……你有病吧?”

    林奇依旧稳稳地蹲在那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完全没有因为被人骂了一句就生气,更没有开口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甚至没有接“你有病”这个话茬。

    林奇只是用那种在街边跟老大爷闲聊般不着调的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

    “没病,就是觉得你蹲这儿挡我道了。”

    这句话一出来,年轻男人再次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就象是蓄满了全身的力气,准备一拳打爆沙袋,结果一拳挥出去,打在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上,那种无力感和荒诞感让他憋得胸口生疼。

    他想发火,想站起来揪住这人的衣领大骂一顿,这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让他满腔的愤怒根本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宣泄口。

    在这种极度的无语中,年轻人那原本紧绷得象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断裂的身体状态,突然就散了。

    他那高高耸起的肩膀颓然地垮了下去,整个人象是一个被扎破了洞的皮球,一下子泄了气。

    林奇把这一切微小的肢体变化都看在眼里,心里暗自点头。

    人在陷入极端绝望、想要寻死觅活的时候,其实是陷入了一种名为“情绪隧道”的心理状态。

    他们的视野变得极其狭窄,只能看到眼前的痛苦,脑子里不断循环播放着“我是全世界最惨的人”的想法。

    这时候去讲大道理,去灌鸡汤,去展现同情,全都是徒劳的。

    那些温柔的举动,只会变成他们自我怜悯的养料,让他们在隧道里越陷越深。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最不讲理、最破坏气氛的方式,一脚把这个隧道踹塌。

    让他发火,让他无语,让他觉得莫明其妙。

    只要他的注意力从“我好惨”转移到“这人是不是有大病”上面,大脑的逻辑处理中心就会重新激活,强行打断那种致命的情绪积累。

    这命,就算是拉回来一半了。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空气安静得只能听到巷子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年轻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现在的情绪已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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