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榕庄的工作人员开始有条不紊地进场,他们要在那对新人敬酒结束前,把这片见证了惊心动魄转折的草坪重新打理干净。
林奇站在原地,看着白若璇那抹修长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宴会厅厚重的红木大门后。
他是今天这场婚礼的花艺师,本质上是个干活的。
既然仪式已经礼成,他的工作就算圆满交差,至于里面那场推杯换盏、各怀鬼胎的豪门盛宴,跟他这个外卖员兼职的花艺师没半毛钱关系。
“怎么,不去喝杯喜酒?白总刚才看你那眼神,估计你现在进去坐主桌都没人敢有意见。”
柳馨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熟悉的调侃。
林奇回过头,看见这姑娘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草皮。
她也没跟去宴会厅。
柳馨这性格,向来最讨厌那种虚伪的社交场合,更别提现在进去肯定要面对她那个脸色铁青、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的姑妈柳敏华。
“没那口福,我这身份进去,容易让别人消化不良。”
林奇笑了笑,顺手拍了拍袖口沾上的花粉,示意柳馨往外走。
两人并肩往酒店出口的方向溜达。
经过那道缀满了粉白相间玫瑰的月亮门时,林奇停下脚步,习惯性地审视了一眼自己的作品。
此时的阳光斜斜地打在花瀑上,晶莹的水雾还挂在花瓣边缘,折射出一种近乎梦幻的光泽。
“还行。”
林奇看着那片耗费了他不少精力的花艺,随口评价了一句。
柳馨站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她没接话,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一个能把花艺做到这种地步,又能三言两语把快要崩盘的豪门联姻给按回正轨的男人,最后给出的评价居然只是“还行”。
离场的途中,零星还有一些没急着进厅的宾客经过他们身边。
这些非富即贵的人物,此刻正压低了声音,三五成群地议论着刚才那一幕。
“刚才那个年轻人,你们看清了吗?
真是神了,两次上台,硬生生把白家那位女阎王的火气给压下去了。”
“没见过,面生得很。不过听说是白总请来的花艺师?这年头,搞艺术的都这么懂心理学了?”
“嘿,管他是干什么的,今天这婚礼要不是他最后那几句话,陆家和白家非得当场打起来不可。
那新郎陆景舟也是绝了,居然敢当众说分开住,柳敏华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
柳馨听着这些飘进耳朵里的议论声,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她侧过头,那双灵动的眼睛盯着林奇的侧脸:“林哥,你听见没?你今天在这江城的圈子里,可算是彻底出名了。”
林奇摇了摇头,脚步没停。
“出什么名,他们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明天太阳一升起来,谁还记得一个送花的外卖员。”
“也是。”
柳馨背着手,跳过路边的一个小水坑,“他们不知道你是谁,但他们心里肯定觉得你是个厉害人物。这种深藏功与名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爽?”
林奇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爽不爽的,他其实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白若琳那个女孩不用失去自己在意的一切,陆景舟那个木头也终于象个男人一样站了起来。
而最重要的。
自己的系统客户,白若璇本人也彻底从“以为了妹妹好为理念,实行掌控妹妹人生”的执念当中走了出来。
两人走出酒店大门。
外面的阳光依旧璨烂,街道上车水马龙,充满了生活特有的烟火气。
林奇正打算问问柳馨要不要顺路送她一段,脑海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提示音。
【叮!“陆白大婚”花艺救场订单已完成。】
【正在进行综合评价结算……】
林奇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这种熟悉的声音,每次响起都意味着一波肥沃的奖励正在路上。
他转过头,看向柳馨:“你先回去吧,我这儿突然有点急事要处理。”
柳馨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不过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狡黠地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几分调皮:
“行吧,大忙人。
那我先撤了。不过林哥,你不介意我回去把今天你‘英雄救美’的光辉事迹,跟林瑶妹妹好好分享一下吧?”
林奇哑然失笑。
这姑娘,哪壶不开提哪壶。
“随你,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