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敏华站在几步开外,目光放肆地在白若璇脸上打量。
刚才那番夹枪带棒的话扔出去,屋子里连个回音都没有。
这位在江城商圈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白总,此刻就象个闷葫芦一样,连句反驳的话都没敢说。
柳敏华心底那股被座位图压下去的郁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
生意做得再大有什么用?
妹妹要嫁进陆家,当姐姐的还不是得在准婆婆面前低头服软。
这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让柳敏华的自信心空前膨胀。
她走到休息室那张酒红色的沙发旁,施施然地坐了下来,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理了理旗袍的下摆。
“若琳,妈刚才那些话,你别嫌唠叼。”
柳敏华换上了一副慈母的面孔,声音放得很轻柔,眼睛看着镜子里的白若琳。
“妈是真心喜欢你这孩子。
你性格温顺,说话轻声细语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这才是咱们陆家最看重的福气。
女人结了婚,重心就得放在家里,相夫教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比什么都强。”
说到这里,柳敏华的目光在镜子里与白若璇撞了一下。
她没有躲闪,反而加重了语气,话锋一转。
“你看看你姐姐,这几年在外面打拼,把白家的生意撑起来,确实不容易。
这种强势的性格,在生意场上吃得开,不厉害点镇不住那些男人。
但要放在家里过日子,这种性格就太吃亏了。
天天在外头抛头露面,跟各种人打交道,身上的棱角太硬,男人看了都要退避三舍。
咱们陆家是正经的生意人家,景舟在外头也是要面子的。
以后这家里头,安安分分过日子就行,不需要那种指手画脚的女强人来当家做主。”
白若琳坐在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听得出这些话里藏着的刀子,每一句都在往姐姐的心窝子里扎。
姐姐这几年为了撑起白家,为了给她提供最好的生活,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她比谁都清楚。
现在到了准婆婆嘴里,这些付出全成了“棱角太硬”、“抛头露面”的罪过。
白若琳的手指死死地抓着婚纱的裙摆,指节泛起青白色。
“阿姨,我姐她不是……”
白若琳鼓起勇气转过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斗,试图为姐姐辩解。
“我姐她这些年为了照顾我,真的很辛苦。
她性格是强了点,那都是为了护着我,不让我受欺负。
她对我很好的,她不是您说的那样……”
“哎哟,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太实。”
柳敏华直接抬高声音,把白若琳的话堵了回去。
她站起身,走到白若琳身边,伸手按住白若琳的肩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长辈口吻继续说道:
“你姐对你好,那是血缘亲情,谁也没否认。
你姐是干大事的人,她的心思都在那些几百万上千万的合同上,她哪能理解你这种小女人的安稳心思?
她那套做派,真要带进咱们家,那就是在给你添乱,让景舟夹在中间难做。
若琳,你得明白,你姐是女强人,她有她的世界,她不需要你操心,更不需要你替她说话。”
白若琳被柳敏华按着肩膀,眼框瞬间红了,求助的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白若璇。
白若璇依旧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走到妹妹身前,微微弯下腰,仔细地帮白若琳调整着胸前那一枚像征着纯洁的珍珠胸针。
她的手指很稳,稳得连一丝颤斗都没有。
柳敏华看着白若璇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里的得意简直要溢出来。
她决定趁热打铁,把规矩彻底立死。
“若璇啊,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些话我就敞开说了。”
柳敏华转头看向白若璇,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施舍感。
“以后若琳进了门,就是我们陆家的人了。
回门礼怎么备,以后家里怎么开销,甚至他们小两口往后的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陆家自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咱们家虽然没你白总这么大的排场,护着一个媳妇的本事还是有的。
你平时生意那么忙,以后若琳这边的事,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结了婚的女人,总往娘家跑,总听娘家人的安排,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陆家亏待了媳妇,连个家都当不好呢。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