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越过酒店主建筑的轮廓,斜斜地铺在会场上。
今天的悦榕庄正门前,各色豪车排成了长龙,从宝马奔驰,到迈巴赫劳斯莱斯,每一辆车上下来的宾客都非富即贵。
在江城的商界圈子里,这场婚礼的关注度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倒不是因为新郎家有多显赫,主要是新娘白若琳的姐姐,那是白若璇。
白氏婚礼策划在江城高端婚庆领域,那是实打实的头把交椅。
白若璇在商界白手起家,打拼不到十年,就把公司的年流水做到了过亿的规模。
每年除去各种开支和税收,落进兜里的利润至少也是一千万起步。
相比之下,新郎陆家就显得单薄了不少。
陆家早年是靠着建材贸易发家的,在江城周边包揽了一些二三线城市的供货渠道,一年到头辛苦忙活下来,年利润也就百来万。
家里有房有车,银行存款躺着两三千万,在普通中产眼里确实是高不可攀的巅峰。
但放在白若璇这种巨头面前,陆家的底蕴显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白若璇随便一年赚到的纯利润,可能就抵得上陆家十年的积累。
圈子里的人背地里都在议论,这陆家是走了八辈子的好运,才攀上了白家这门亲戚。
此刻,草坪仪式区已经座无虚席。
新郎陆景舟穿着一身墨灰色的高定制西装,站在仪式台侧方,正跟几个伴郎说着话。
他额角渗着细汗,不时整理一下领结。
哪怕今天的场地布置得如梦似幻,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挑不出毛病,他心里的压力依然大得惊人。
毕竟,坐在前排的那几位大佬,全是冲着他大姨姐白若璇的面子来的。
签到台旁,陆景舟的母亲柳敏华正忙得不可开交。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深红色的重工刺绣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颗粒滚圆的南洋珍珠,头发盘成一团。
柳敏华脸上的笑容从清晨开始就没落下过,那是种掩饰不住的志得意满。
她拉着一个老家过来的远房亲戚,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
“哎呀,景舟这孩子主意正,非说要给若琳一个最好的婚礼。
若璇那孩子也上心,特意请了最顶尖的人来操办。
你看看这花,这都是空运过来的,普通地方哪见得着这个。”
那亲戚一脸羡慕地附和着:“景舟妈,你这以后就是享福的命了。
“我看这场地布置得真是不错。”
“尤其是这花艺,我在江城参加了这么多场婚礼,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意境的。这得花不少钱吧?”
柳敏华闻言,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微微颔首。
“孩子们喜欢,钱倒是在其次,最重要是体面。”
亲戚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听说是白总那边亲自请的强人包办的?白总做事确实靠谱,找的人就是不一样,这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我看啊,白家这大姑娘本事大得很,陆家往后在江城还不是横着走?”
柳敏华听着“白家本事大”这几个字,嘴角的弧度微微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作为婆家,她其实一直对白若璇那种“大包大揽”的做法有些微词。
总觉得这场婚礼象是白若璇在眩耀实力,而不是陆家在娶媳妇。
现在听到亲戚把功劳全记在白若璇头上,她心里那隐秘的竞争欲又翻腾了一下。
在陆家看来,这门婚事当然是长了脸面。
可作为一个掌控欲极强的婆婆,柳敏华最怕的就是这种“女强男弱”的局面。
偏偏对方还是个连她都要仰望的存在。
那种憋在心里无处发泄的危机感,只能靠着不断眩耀这昂贵的婚礼现场来消解。
与此同时,休息室里。
白若琳穿着层层叠叠的白纱,安静地坐在镜子前。
白若璇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按住妹妹的肩膀,看着镜子里的影子。
“姐。”白若琳转过头,眼里带着几分依赖,“陆家那边的人好象挺多的,你不去多打个招呼吗?”
白若璇淡淡一笑,手指顺着妹妹的发丝滑到头纱上。
“他们有陆景舟照顾,我留在这儿陪你就行。
若琳,记住我昨天说的话。
婚姻是你的,不是陆家的,更不是我的。
只要你觉得开心,这桩婚事就值了。”
白若璇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些作为长姐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