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璇办事效率极高,回公司后立刻将场地先前的勘测数据打包发了过来。
文档里包含了宴会厅的承重极限、各局域的电力负荷标准、甚至是空调温控的分布图。
林奇只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这些枯燥的数字便如同刻在脑子里一般,再也没有忘掉的可能。
悦榕庄的场地实在太大,正常情况下,这种两百万级别的定制婚礼,需要一个完整的设计团队分工协作。
现在所有的工作量全压在林奇一个人肩上。
即便是拥有神级花艺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要把脑子里的构想一笔一划在纸上具象化,也绝不轻松。
接下来的两天,他没有出门跑单,整天窝在出租屋里死磕这份方案。
抛开正常的吃饭和休息时间,三天期限刚刚好卡在他的工作极限上。
第三天下午。
客厅的茶几上散落着几张大开面的白纸。
林奇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俯身在纸上勾勒草图。
他的动作不算快,每一笔落下都显得极其笃定,没有多馀的修改和涂抹。
他设计的这套方案,跟市面上常规的婚礼花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常规的婚礼花艺方案讲究一个“堆”字。
主花、配花、叶材、装饰道具,能塞的地方全部塞满。
花艺师试图用这种最直观的视觉冲击,向客户证明现场的豪华、气派,以及这笔钱花得物超所值。
林奇的方案内核在于一个“留”字。
该有花的地方一定有,不该有的地方绝对不放一朵。
草坪上那座月亮门的弧度、宴会厅主桌花的高度、迎宾区的引导动线,每一处细节都卡在最精准的位置上。
多一分显得拥挤,少一分显得空洞。
这种方案在美学理论上堪称完美。
放到实操层面,百分之九十九的花艺师根本做不出来。
阻碍他们的不是审美设计,是落地实现的技术壁垒。
单单是一个大型空中花艺设备的悬挂单击择、承重计算以及受力结构的平衡,就足以拦住绝大多数经验丰富的老手。
稍有不慎,现场就会出现设备倾斜甚至坍塌的严重事故。
林奇很清楚这套方案的落地难度,但他毫不在乎,他有绝对的技术实力将图纸上的画面一比一在现实中还原。
林瑶这两天在家安心学习。
她偶尔从房间出来倒水,总能看见哥哥伏在茶几上画图的背影。
她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线条和结构标注是什么意思,但也能猜到哥哥是在忙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
她放轻脚步,端着水杯默默回房间,不去发出声音打扰。
晚上七点多。
林瑶做完了一套卷子,揉了揉酸酸的脖子,推开房门走出来。
林奇刚好放下手里的铅笔,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
林瑶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沙发另一侧坐下,目光落在那几张密密麻麻的草图上。
线条流畅,结构清淅,看着就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林瑶没问这些。
她收回目光,双手捧着水杯,小声开了口:“哥,周日就要和网友见面了,我有点紧张。”
林奇睁开眼,转头看着她:“紧张什么?”
林瑶抿了抿嘴唇:“第一次见网友。虽然对方也是个女生,但见面之后我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开场,怕冷场尴尬。”
林奇语气平静,给出最直接的建议:“你们之前在网上聊什么,见了面就接着聊什么。”
林瑶认真想了想,觉得哥哥说得很对。
她和那个女生在网上足足聊了一个多月,从高深的学术问题聊到新出的小说,再聊到各自学校里的那些事,话题从来没断过。
既然在网上能聊得这么投机,见了面应该也不至于无话可说。
其实她心里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忐忑。
那个网友和她交流了一个月,从说话的语气到探讨问题的内容深度,都不象是不怀好意的人。
对方是个大二的女生,学的正好是她非常感兴趣的专业方向,她内心深处挺想见见这个真人的。
“她昨天还给我发消息,说她平时戴一副黑框眼镜,喜欢扎马尾。”林瑶接着说道,“她让我到时候在商场门口别认错人了。”
林奇听完这个描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林瑶捕捉到了他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瞪着眼睛问:“你笑什么?”
林奇面色如常:“没笑。”
黑框眼镜加马尾,这个特征放在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