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西装革履的酒店大堂经理早早等侯在一旁。
见两人进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前,走在前面带路。
经理领着他们穿过大堂,径直往后院的草坪方向走去。
大堂里人来人往,有拖着行李箱办理入住的客人,也有拿着本子四处打量考察场地的同行。
白若璇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经过前台时,几名工作人员齐刷刷地站直身体,躬敬地打招呼:“白总好。”
白若璇只微微点了一下头,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林奇走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白若璇在这个酒店的待遇明显不是普通客户。
前台工作人员站直身体打招呼的姿势,那种整齐划一的动作,更象是针对VIP客户的特殊服务流程。
再联想到保安看到车牌就放行、经理提前等在门口、场地提前清空备好,这一连串的细节拼在一起,只说明一件事。
白若璇在这里砸过不少钱,或者说,她在这里的身份地位足以让酒店把她当成最重要的一批客户来对待。
林奇把这些信息默默收进了脑子里,没有说什么。
这些信息对他做花艺方案没有直接帮助,但能帮他更准确地判断白若璇对这场婚礼的投入程度。
投入越大,期望越高,出错的容错率就越低。
推开大堂的后门,视野壑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极其开阔的户外草坪。
草坪的尽头衔接着一片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湖水清澈,对岸是连绵起伏的远山。
这个季节的草坪养护得极好,依旧是一片翠绿,搭配着湖光山色,景致确实绝佳。
经理站在一旁,指着草坪熟练地介绍起来:“这片草坪完全可以容纳两百人左右的户外仪式。
音响设备和外置电源我们酒店这边都可以全套提供。
白总,您上次看中的那个主仪式台位置,就是在那棵大树下面。”
白若璇没有接经理的话茬,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奇:“你觉得呢?”
林奇没有急着给出结论。
他独自走到草坪中央,原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四周的环境。
湖面是一块浑然天成的背景板,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可以在仪式进行时充当绝佳的视觉锚点。
草坪本身的平整度很高,连额外搭建木质地台的工序都可以省去。
看了一圈,林奇开口问道:“仪式区的主背景,你打算怎么布置?”
白若璇描绘着自己的构想:“我想做一个大型的月亮门,上面用纯白和淡粉色的鲜花完全复盖。到时候,新娘就从那扇花门里走出来。”
林奇听完,脑海中迅速勾勒出相应的画面。
月亮门的大小比例、摆放的具体位置、花材的种类选择以及色彩搭配。
这些都不单单是好看就行,必须结合现场的光线条件来综合考定。
他没说这个想法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白若璇见他迟迟不表态,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有问题?”
林奇看着湖面的方向:“光线。下午举办仪式的时候,阳光正好从湖面那边直射过来。
你的月亮门要是放在大树那个位置,新娘从门里走出来,迎面就是逆光。
你要那个效果吗?”
白若璇愣住了。
她之前接触过不下十个业内知名的花艺师。
那些人听完她的构想,给出的答复全都是千篇一律的“可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做过很多次”。
没有一个人象林奇这样,在动手设计之前,先一针见血地指出光线角度带来的实际问题,反问她想要什么最终效果。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之前那么多花艺师,没有一个人跟她提过光线的问题。
是因为他们想不到吗?
不可能。
做了那么多年婚礼花艺,光线绝对是最基本的常识。那他们为什么不提?
白若璇很聪明,一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恐怕是因为不敢。
客户说要月亮门,你就做月亮门。
客户说放在大树下面,你就放在大树下面。
客户满意了,你拿钱走人,皆大欢喜。
你要是跟客户说“你这个想法有问题”,万一客户不高兴了,订单飞了,你找谁哭去?
所以没人说。
大家都不说,她自己就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的想法没有问题。
直到今天,林奇说了之后她才意识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