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剧组的运转就象一台上了润滑油的精密机器，齿轮咬合得完美无缺。
陆展言进组后的表现，比所有人预期的还要顺利。
这个人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不摆架子，不提无理要求，更不会象孟远那样随意发脾气。
他和鹿元夏的对手戏一场比一场精彩。
姜维坐在监视器后面，话越来越少。
他甚至很少拿起对讲机喊“卡”。
每一条素材都完美契合他的预期，演员的情绪饱满到位，根本没有多加指导的必要。
鹿元夏的状态也稳得惊人。
从最初面对镜头的紧绷和不自信，到后来完全放开。
她甚至不再需要林奇的特效妆给她撑气场，单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肢体动作，就能把沉云娘的情绪精准递进镜头里。
这是一种破茧成蝶的蜕变。
伴随着剧组步入正轨，苏澄也开始频繁出现在片场。
确切地说，她是频繁出现在林奇所在的化妆间。
她没有戏份的时候，只要听说林奇来了，必定会过来打个招呼。
“林老师，今天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剧组盒饭。”
“那盒饭太油了，下次我让助理给你带点清淡的菜。”
“不用麻烦。”
有时候话题会转向林奇的工具箱。
“林老师，你这把刷子是什么毛做的？”
“普通羊毛。”
“看着挺普通的，用起来效果真好。”
“手法问题，跟刷子关系不大。”
林奇的回答总是极其简短，甚至有些把天聊死的意味。
苏澄完全不觉得尴尬。
她就站在旁边，看着林奇收拾工具，说几句毫无营养的闲话。
林奇起初没有在意。
时间久了，他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苏澄看他的眼神变了。
没有了最初那种高高在上的试探和防备，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奇没有去深究。
苏澄是个极懂分寸的女人，她不会做出任何越界的事情。
苏澄清楚自己的举动太过明显。
这种冲动根本控制不住。
每次只要林奇出现在剧组，她就想过去看一眼。
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看一眼他在那里安静地摆弄化妆工具，心里就觉得踏实。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堂堂星耀娱乐的大小姐，居然会对一个外卖员产生这种近乎少女怀春的暗恋情绪。
她不想管这些。
时间一晃而过。
鹿元夏的戏份迎来了最终杀青。
最后一场戏拍完，姜维拿着对讲机，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过”。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姜维从导演椅上站起来，走上前拍了拍鹿元夏的肩膀，大声夸赞了一句“演得好”。
鹿元夏穿着那身繁复的戏服，站在布景正中央。
她的眼框通红，眼泪在眼框里打转，不断地向四周的工作人员鞠躬致谢。
林奇倒是没有去前面凑热闹。
他收拾好自己的工具箱，靠在不远处的道具箱旁边，安静地看着人群中心的鹿元夏。
一阵熟悉的香水味飘过来。
苏澄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
两人并肩站立。
林奇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去前面？”
苏澄看着前方热闹的人群，语气随意。
“前面太挤了。”
这个理由十分牵强。
林奇没有拆穿她，收回目光，没再开口。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苏澄微微侧过头，目光在林奇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收回。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他以后还会不会来剧组？
这个问题太傻了，林奇本来就是为了鹿元夏的订单来的，而且还说是因为什么缘分，现在订单结束，他当然不会再来。
问他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上次才刚吃过，再约就显得太刻意了。
千言万语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一片沉默。
半个小时后。
鹿元夏卸完了脸上的特效妆，换回了自己的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