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麻利地转过身,从自己座位的旁边拎起一个包装极其考究的礼盒。
礼盒的表面采用了深红色的丝绒材质,上面印着烫金的繁体字标识,在餐厅明亮的灯光下闪铄着一种代表着金钱的光泽。
赵旭双手捧着这个礼盒,身体微微前倾,满脸堆笑地递到了楚母的面前。
“阿姨,这是我特意托人从香港那边给您带的顶级血燕。”
“这东西对女性的身体特别好,长期吃能美容养颜,补气血。”
“今天借着您过生日的机会,祝您青春永驻,越来越年轻。”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仿佛递过去的不是一盒燕窝,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身份证明。
大姑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个金龟婿的表现,嘴角的笑容简直要咧到耳朵根了。
她立刻接过话茬,声音洪亮,生怕桌上有人听不见。
“哎呀,这血燕现在市面上可不好买呢。”
“旭旭为了弄到这盒正宗的极品货色,可是托了好几个香港那边的朋友,费了老大的劲才搞到手。”
“光是这一小盒,就要好几万块钱呢!”
大姑在说到“好几万”这三个字的时候,刻意加重了咬字。
她的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坐在对面的林奇,那目光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挣三千块钱,连这一盒燕窝的零头都买不起。
坐在赵旭身边的表姐,此刻也忍不住添加了这场眩耀的盛宴。
她亲昵地挽住赵旭的骼膊,看着楚母,语气里满是骄傲与自豪。
“舅妈,旭哥对您的这份心意,那可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他平时工作那么忙,为了您的生日礼物,还专门抽时间去联系香港那边的渠道,足见他对咱们家长辈有多上心了。”
楚母看着递到面前的这个烫金礼盒,心里其实很不自在。
大姑一家这种把价格挂在嘴边、借着送礼来踩低别人的做派,让她觉得十分倒胃口。
更别说自己平日里用的东西,其实比这血燕可高级多了。
这种级别的东西,还入不了她的法眼。
但今天是她的生日,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她也不好直接拂了晚辈的面子。
楚母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礼盒。
“哎呀,小赵你真是太客气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让你破费了。”
她随手将礼盒放在了旁边的空椅子上,并没有表现出大姑一家所期待的那种受宠若惊的激动。
就在大姑一家沉浸在眩耀的快感中时,坐在角落里的二叔楚山眠,思绪却完全飘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听到大姑提起“礼物”这两个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刚才在客厅里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静静地安放在茶几正中央的精致锦盒。
二叔是个喜欢摆弄古玩杂项的行家,眼光毒辣得很。
他当时只远远地扫了一眼,目光便再也挪不开了。
那个锦盒本身看着虽不起眼,但不知为何,他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盒子里面装着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那种感觉,就象一个老猎人闻到了猛兽的气息,虽未见其身,却已觉其威。
他玩了大半辈子古董,过手的东西不计其数,早已培养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感应。
有些物件,哪怕被最普通的盒子装着,也遮不住内里那股子“贵气”。
这个锦盒给他的,就是这种感觉。
那个锦盒里装着的东西,其价值恐怕远超常人的想象。
二叔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今天来参加生日宴的,除了他们这些知根知底的自家人之外,就只有这个叫林奇的陌生小伙子。
那个锦盒作为礼物,显然不是嫂子家的人自己买的,那毫无疑问,肯定是这个年轻人带来的。
二叔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越过餐桌,落在了林奇的身上。
这年轻人刚才被大姐一家像审犯人一样盘问,又被赵旭用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挤兑、施舍。
换作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恐怕早就拍桌子翻脸,或者羞愧得无地自容了。
但这个叫林奇的小伙子,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难堪,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找不到。
那种平静,就象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任凭外界狂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
二叔阅人无数,他很清楚,一个人面对羞辱时能表现出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