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什么新发现?
王弘原本正欲开口,听到这声呼喊,立刻大步朝着面包车的车头方向走去。
他半蹲在五菱宏光的前方,视线顺着李岩手中强光手电的光柱看去。
引擎盖的正中央,赫然印着一个极其清淅的掌印。
五指完全张开,掌心深深下陷。
坚硬的金属钣金向内凹陷了大约半厘米的深度。
凹陷的边缘极其光滑,没有任何漆面被尖锐物体或者钝器刮擦、砸击留下的破损痕迹。
王弘伸出粗糙的手指,沿着那个掌印凹陷的轮廓轻轻抚摸了一圈。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且平滑。
凭借二十多年的刑侦经验,王弘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造成这种痕迹的作案工具。
大锤或者铁棍砸出来的凹陷,必然会伴随漆面的大面积龟裂和掉落。
大型液压钳的咬合面,绝对不可能呈现出如此完美、逼真的人类手掌形态。
眼前的这个痕迹,就象是有一个人,用血肉之躯的巴掌,硬生生在坚硬的钢铁上按出来的一样。
这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猜测,让王弘的心头猛地一震。
李岩站在旁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依然充满着不可思议。
“队长,这个位置刚好是车头正中间。这深度太不正常了,什么东西能砸出这种型状?”
王弘没有回答李岩的疑问。
他慢慢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目光缓缓转动,最终锁定在不远处的林奇身上。
那个年轻人,依然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站在原地。
王弘的眼珠子转了转。
这个年轻人能单枪匹马、毫发无损地徒手制服两个穷凶极恶的人贩子。
不仅身手极其出众,还用普通的尼龙绳打出了那种连专业刑警都觉得棘手的死结。
这个诡异的掌印,和这个深藏不露的年轻人之间,是不是存在着某种直接的关联?
王弘迈开步子,径直走到林奇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小伙子,引擎盖上的这个手印,你怎么看?”
林奇迎着王弘极具穿透力的目光,面容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平静。
那个手印确实是他刚才为了逼停全油门加速的面包车,单手按下去造成的。
承认这件事,绝对是一个极其愚蠢的选择。
一个正常人类用单手在汽车引擎盖上按出一个半厘米深的掌印,这种超越人类极限的超自然力量一旦暴露,必定会引来各方势力毫无底线的窥探、无休止的调查。
所以自己肯定是不能承认的。
好消息是,他选择动手的位置非常刁钻。
这辆面包车正好停在地落车库几根粗大承重柱的交界处,完美避开了上方天花板上所有的监控探头死角。
现场的三个当事人中,那个穿灰夹克的司机被他打断手腕后,就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根本没看到车外发生的事情。
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虽然目睹了全过程,但精神已经彻底崩溃,嘴里只会不停地念叨着“怪物”。
这种疯癫状态下的胡言乱语,在法律上没有任何证据效力。
至于后座那个四岁的小男孩,当时正处于极度的呆滞之中,连话都说不清楚,更不可能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细节描述。
只要他本人死不承认,就没有任何实际证据能把这个手印和他联系在一起。
总不能让他把手按上去比划吧?
真这样了那算他倒楣。
他只是不想麻烦,不是怕麻烦。
想到这里。
林奇眨了眨眼睛,语气自然且无辜地回答道:
“不知道啊,我刚追到这里的时候,这辆车就已经停在这里了,车头就是那个样子。”
王弘紧紧盯着林奇的微表情,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者心虚的破绽。
林奇的眼神清澈坦荡,呼吸频率也没有发生任何细微的变化。
王弘继续追问:
“你刚才冲上去制服他们的时候,身体或者手掌有没有碰到过车头的位置?”
林奇果断地摇了摇头,给出了毫无破绽的回答。
“没有。那个司机当时正准备倒车逃跑,我直接冲到驾驶座旁边,砸碎了侧车窗玻璃,把他从车里拽了出来。完全没有接触过车头。”
林奇的回答逻辑严密,动作轨迹也符合现场碎玻璃的分布情况。
王弘沉默了几秒钟。
没有确凿的证据,所有的怀疑只能停留在主观猜测的层面上。
警察办案必须讲究证据链的完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