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雨微微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林奇。
林奇顿了顿,紧接着继续说道:
“你没遇到合适的,只是因为那筐里的苹果确实都不行。
这不是你的错。你今天做得很好,你的直觉很准,脑子也很清醒。
如果连不骗钱、不撒谎都成了极高标准,那该反思的是这个环境,不是你。”
这句话伴随着言灵的力量,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空气。
它绕过了顾小雨内心那些复杂的防御机制和自我否定,直接印在了她的意识深处。
林奇的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激烈的情绪。
它就象是在狂风巨浪的大海里,突然抛下了一个重达千钧的锚。
又象是在顾小雨那片充满迷雾的海域里,平稳地驶入了一艘帆船,稳稳地托住了她不断下坠的情绪。
顾小雨感觉胸口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大石头,突然就被人搬开了。
那股纠缠了她好几个小时的自我怀疑、迷茫和委屈,在林奇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中,烟消云散。
是啊。
我凭什么要向那些烂苹果妥协?
我坚守自己的底线,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这难道有错吗?
盘踞在心头许久的那句“我是不是有问题”的魔咒,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顾小雨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她感觉吸进来的空气都是清透的。
她看着林奇,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林奇,谢谢你。真的。”
林奇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顾小雨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水,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准备站起身,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生活,甚至想着要不要请林奇去吃顿真正的大餐感谢一下。
就在这时。
她放在帆布包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而刺耳的震动声。
顾小雨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僵住了。
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拉开包的拉链,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硕大的字。
“老妈”。
刚才在餐厅里没有回复的那条微信,现在直接升级成了夺命连环call。
顾小雨盯着屏幕上不断闪铄的名字。
刚平复下来的心跳,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指腹粘贴屏幕,滑动接听。
手机刚贴到耳边,还没等她开口,听筒里就传出母亲连珠炮般的声音。
“小雨啊,今天相亲怎么样?
我看现在也该结束了就给你了这个打电话。
那个人条件不是挺好的吗?
人家王阿姨介绍的时候可是拍着胸脯打包票的,说小伙子一表人才,还在大公司呢。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跟人家聊?”
母亲的声音急切且高亢,带着一贯的催促意味。
每一句话都象是在下达指令,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小雨张了张嘴。
她想说那个人是个骗子,想说自己刚刚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
“妈,那个人有问题。他用的身份证都是假的。”
顾小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且理智,试图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静音。
大概只有一秒钟。
紧接着,母亲的音量陡然拔高,刺得顾小雨耳膜生疼。
“假的?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你是不是又看人家不顺眼,故意找借口?
你每次相亲回来都说不合适,到底什么样的人才算合适?
你我一个朋友家的女儿,比你还小,但人家下个月都要结婚了,你还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母亲根本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在长辈的逻辑里,别人都结婚了,你怎么还没动静,这就是原罪。
顾小雨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她很想大声反驳。
想把今天在餐厅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讲出来。
想告诉母亲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杀猪盘骗子。
想告诉母亲警察就在半个小时前当场搜出了他包里的一沓假证件。
话到了嘴边,又象生了根一样卡在喉咙里。
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在母亲根深蒂固的观念里,自己就是一个眼高于顶、挑三拣四的大龄剩女。
所有的客观事实,在母亲听来,都会自动变成“相亲失败的借口”。
这是一种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