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林奇，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刚才那番关于“实地考察”的质问噎得不轻。
沉默了几秒钟，他突然发出一声冷笑，身体往后一靠，眼神里带着一丝轻篾：
“看来顾小姐今天带这位朋友过来，不是来相亲的，是来查岗的啊。”
他试图用这种讽刺的方式扳回一点局面，顺便把矛头重新引向顾小雨，想给对方施加一点道德压力。
顾小雨没有接他的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平静地看着这个男人。
那种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好奇和崇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周航被这种眼神看得心里发虚。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
“行！既然你们疑心病这么重，觉得我是在讲故事，那我现在就给我的合伙人打个电话。
你们有什么疑问，尽管亲自问他。”
他这副孤注一掷的模样，看起来倒真有几分被冤枉的委屈感。
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拨通了一个备注为“老李”的号码，并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通了。
音响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稳重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还有敲击键盘的声响：
“喂，周总？什么事？我这正看报表呢。”
周航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随意：
“老李，我在跟几个朋友吃饭。
他们对我那个二期项目挺感兴趣的，想了解一下具体的细节。
你给说说，咱们目前确定的那几家合作方，都是哪几家？”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任何迟疑，语气自然且流畅地报出了几个名字：
“哦，这有什么好保密的。
目前签了意向书的有XX国际、XX资本，还有两家新加坡的海外机构。
具体的正式名单我一会儿整理好回头发你邮箱，我这边正忙着呢，还有事吗？”
这番对答如流，听起来极其专业，几乎找不出任何破绽。
顾小雨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刚才那份笃定似乎又产生了一丝摇摆。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周航听着电话里的回答，脸上重新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他挑衅地看了林奇一眼，仿佛在说：听到了吗？这就是实力。
林奇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就在周航准备挂断电话眩耀胜利的瞬间，林奇突然开口了：
“回答得太快了。
就象是手里拿着剧本，就等着你问这一句，然后照着念出来一样。”
周航的手僵在了半空，脸色瞬间一变。
林奇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那部手机，语气平静如水：
“一个真正的合伙人，在忙着看报表的时候接到这种突如其来的询问。
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你怎么现在突然问这个’，或者‘这种事你不是知道吗’。
而不是象个客服人员一样，连个磕绊都不打，直接就把准备好的名字报出来。”
林奇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原本嘈杂的背景音瞬间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所谓的“老李”象是突然断了电一样，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周航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对着话筒急促地说道：
“行了老李！我知道了，你先忙吧，回头再聊！”
说完，他飞快地按下了挂断键，动作仓促得有些滑稽。
“他……他这人性格急，说话就这样，办事一板一眼的。”
周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解释道，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奇没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力。
顾小雨深吸了一口气，她慢慢放下手中的餐巾，看向周航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周先生，不用再演了。
你刚才提到的那家XX国际，因为违规操作，去年就被吊销了跨境支付牌照。
至于那家XX资本，那是做硬科技天使轮的，根本就不碰供应链金融这种业务。
我之前在国企负责过一年的对公业务对接，这些基础背景，我比你清楚。”
周航彻底愣住了。
他整个人象是被施了定身法，张着嘴，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虽然他事先知道顾小雨是国企的，国企也不代表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