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总弯腰喊道。
跟在他身后的周博,此时就象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
他耷拉着脑袋,两条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颤,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全然没了之前在大堂里那种趾高气扬的派头。
徐总一边说着赔罪的话,一边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包厢内的情况。
主位上坐着的那个气质冷峻、自带气场的女人,自然是沉清。
而在沉清身旁,则是坐着一个穿着黄色外卖制服的年轻人。
徐总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是小张发微信说的那个“沉总的朋友”?
他虽然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在这金碧辉煌的“天字一号”包厢里,那一身外卖服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刺眼。
最让徐总心惊的是这个年轻人的姿态。
他坐姿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懒散,手里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品着,对于他们两个人的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无视,不象是装出来的傲慢,更象是一种骨子里的淡然。
徐总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普通人要是穿着外卖服坐在这种场合,面对沉清这种大人物,哪怕是关系再好,多少也会有点拘谨或者不自在。
可这个年轻人,坐在沉清旁边,那种松弛感简直就象是在自己家客厅一样。
更可怕的是,沉清居然还在给他倒茶!
徐总脑子里的弦瞬间崩到了最紧。
这哪是什么普通朋友?
除了成为沉清的男朋友之外。
能让沉清亲自倒茶伺候的主儿,哪怕是京城来的那些公子哥也不一定有这待遇吧?
但沉清可是出了名的冰山,不可能有男朋友!
所以徐总更倾向于相信,这个年轻人是来体验生活的。
周博这次真的是把天给捅破了!
沉清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在徐总身上停留了一秒,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徐总客气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下文。
她没有介绍林奇,也没有介绍秦素,更没有说这事怎么处理。
她只是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姿态。
这种沉默,比直接发火更让徐总感到恐惧。
沉清这是在告诉他:我很不满意,但我懒得跟你废话,你自己看着给个交代。
徐总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赶紧转向林奇和秦素的方向,腰弯得更低了,态度谦卑到了尘埃里:
“这位先生,这位女士,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千错万错都是我们观澜阁管理无方,让这种没眼力见的东西冲撞了二位。”
说到这里,徐总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且决绝,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象是为了表明某种决心:
“周博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我已经让他即刻停职反省了!
这种素质的人,根本不配留在观澜阁服务各位尊贵的客人。
二位大人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停职。
这是徐总目前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而且他话里话外透着一股狠劲,显然不是那种做样子的“带薪休假”,而是真的要让周博滚蛋。
说完这番话,徐总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偷观察林奇的反应。
那个穿着外卖服的年轻人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
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因为听到周博被处理而露出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刻意摆出一副宽宏大度的样子来博取好感。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周博一眼。
仿佛刚才在大堂里受到的叼难和羞辱,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连让他动一下情绪都不配。
徐总心里越发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在这种场合,要么会趁机发火找回场子,要么会假装客气说几句场面话。
但这个人,是真的不在意。
这种不在意,才是最顶级的蔑视。
说明在他眼里,周博这种人连个对手都算不上。
顶多就是路边冲他叫唤了两声的野狗,踢开就是了,谁会跟狗计较?
秦素坐在对面,看着徐总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心里那点原本因为被拦在大堂而产生的不痛快,此刻已经彻底散了。
她本来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