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且平静。
车内,空调的冷风轻轻吹拂。
陆小冉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过去三年积压在胸口的浊气全部排空。
“妈,你还记得初一那年,你和那个男人打官司的时候吗?”
陆小冉开口了,声音有些缥缈,象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秦素的心口猛地一缩。
她怎么可能忘记?
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
陆小冉继续说道:
“那天在法庭,他前一秒还在跪着求你复婚,说他知道错了。
可当你拒绝后,他下一秒就跳起来骂你,骂得很难听,甚至还想动手打你。”
“那天晚上,你躲在卫生间里哭了一整夜。
我当时就站在门口,听着你的哭声,我就在想,男人这种生物,真的太可怕了。
他们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伪装得象个圣人,也可以在失败后瞬间变成魔鬼。”
陆小冉自嘲地笑了笑,眼角滑下一滴泪。
“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我不能再做一个只会在你身后撒娇的小女孩了。
我要把自己变成一根刺。
只要我表现得足够坏、足够不近人情,那些心怀鬼胎的男人就不敢靠近我们。”
秦素听到这里,眼框瞬间湿润了。
她一直以为女儿是因为家庭破碎才变得叛逆,却从未想过,这叛逆竟然是为了保护她。
“初中的时候,我成绩还能保持在全校前十,是因为我觉得学习知识是我武装自己的武器。
但到了高一……”
陆小冉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秦素,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妈,高一开学那阵子,你经常带我去参加一些饭局,还介绍一些所谓的‘叔叔’给我认识。
那时候,我觉得你是想找新男友了。
我害怕历史重演,害怕再出现一个像陆远那样的男人来毁掉我们的生活。
所以我选择了让成绩下滑。
我想用这种方式让你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我身上,让你没心思去考虑什么感情生活。
我想让你‘停下来’。”
秦素彻底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象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确实在高一的时候尝试引导女儿接触一些优秀的男性长辈,比如她的生意伙伴、性格儒雅的大学教授。
她的初衷,是发现女儿对所有男性都有种病态的排斥。
她害怕这种“厌男症”会毁掉女儿未来的社交和生活,所以才急着想去纠正。
可她没想到,这种急于求成的做法,在女儿眼里竟然成了“查找继父”的信号。
母女之间的认知偏差,在这一刻化作一把锋利的刀,刺痛了秦素的心。
“后来你请的那些家教……”
陆小冉抹了一把眼泪,语气变得有些冷冽。
“就说第一个家教,他每次来家里,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你那几个名牌包上瞟。
他问我的问题,十句有八句是在打听你的公司和收入。
那种贪婪的眼神,让我觉得恶心。”
“还有第二个家教,看起来斯文儒雅,但他那种姿态,简直和陆远以前装模作样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看到他就生理性反胃!”
“至于第三个,为了讨好你,简直卑微到了骨子里。
有一次他惹我生气,我就故意把水泼在他衣服上,他居然还笑着说没事,还要给我擦鞋。
这种没骨气的男人,凭什么教我?”
陆小冉一口气说完了过去三个家教的“死因”。
每一个理由,都让秦素感到心惊肉跳。
她从未发现,自己女儿的观察力竟然敏锐到了这种地步。
那些她以为还不错的年轻人,在陆小冉眼里,竟然全是漏洞百出的演员。
“小冉……妈不知道……妈真的不知道……”
秦素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她解开安全带,不顾车内狭窄的空间,费力地转过身,越过扶手箱,伸手紧紧握住了女儿冰凉的小手。
她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除了反复说着“不知道”,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这三年的缺位。
陆小冉也哭了,压抑了三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直到林奇出现。”
陆小冉的声音在哭泣中显得有些断断续续。
“他跟他们都不一样。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