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听着电话,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因为秦素的服从而变得高傲,反而显得更加平和、专业。
就象是一个在和客户敲定最后细节的顾问。
“既然秦女士这么信任我,那咱们得先达成一个默契。”
林奇的声音不紧不慢,听起来很有亲和力。
“今晚咱们通电话这件事,包括以后咱们私下联系的所有内容,您得帮我守个秘,一个字都不能让陆小冉知道。”
电话那头。
听到这个要求后,秦素明显愣住了。
她愣愣地握着手机,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茫然。
这和她以往的经验完全背道而驰。
以前学校老师都说,家长和老师必须站在统一战在线,让孩子感觉到我们是在合力帮助她。
所以请那些家教的时候,她总是习惯性地把老师拉到一边,当着陆小冉的面,或者是在陆小冉进屋后,急切地询问:
“老师,她今天表现怎么样?有没有听话?刚才那道题她是不是又故意捣乱了?”
甚至在老师走后,她还会推开陆小冉的房门,带着一种责备的语气说:
“刚才张老师都跟我说了,你那态度简直不象话。人家是来教你的,你凭什么把人家的教案给扔了?”
她一直觉得,这种“透明”的沟通是在履行家长的监督职责,也是在向女儿施压,让她知道自己在干坏事。
可结果显而易见,陆小冉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把每一个家教都当成了秦素派来的“间谍”和“敌人”。
“林先生,这个……我不大明白。”
秦素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些探究。
“如果不告诉她我们沟通过,我怕她会觉得我根本没把她的学习放在心上。
而且,如果不说明情况,我以后在家里该怎么面对她?
难道要装作对您的教程一无所知吗?”
林奇听出了秦素语气中的尤豫。
他很清楚秦素在想什么。
这位母亲习惯了掌控,习惯了用透明度来换取安全感。
可她唯独忘了,她面对的是一个正处于极度敏感期、且智商极高的叛逆少女。
陆小冉今天之所以能老老实实坐下解题,是因为林奇成功地利用那几道难题,把她的注意力从“讨厌这个男人”转移到了“我要赢过这个男人”上面。
如果让陆小冉知道,她妈妈在背后和林奇聊得这么热火朝天,甚至还在讨论她的“底牌资料”。
那丫头会瞬间警觉起来。
她会觉得林奇不过是秦素雇来的又一个高级说客。
所有的解题、所有的交互,都会被她粘贴“虚伪”和“算计”的标签。
到时候,她那层好不容易被林奇撕开一点缝隙的防御,会以更激烈的姿态合拢。
甚至,她会觉得林奇在耍她。
这种被“背叛”的感觉,足以让陆小冉彻底爆发。
但林奇并不打算把这些复杂的心理想法掰碎了讲给秦素听。
秦素现在的状态太焦虑了,她和女儿之间的裂痕也太深。
如果让她知道陆小冉其实是在伪装,以秦素那种急于求成的性格,很可能会在某个瞬间露馅,或者用一种“我看穿你了”的眼神去看陆小冉。
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秦女士,您刚才可是说了,一切听我安排。”
林奇轻笑了一声,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您以前那种‘家校联动’的方式,在小冉身上已经证明失败了很多次了,对吧?”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秦素的痛点。
她沉默了。
确实,她以前越是想介入,陆小冉的反弹就越厉害。
“小冉这孩子心思重,也敏感。”
林奇放缓了语速,象是在耐心地解释一个复杂的教程方案。
“她现在愿意跟我对局,是因为她把我当成了一个纯粹的对手。
如果您这时候跳出来,让她感觉到我们是在合伙对付她,那这局棋就没法下了。”
“所以,明天您在家里,该干什么干什么。
不用特意给我端茶倒水,也不用在饭桌上问我教得怎么样。
您就表现得象个正常的、甚至是对我这个外卖员家教还有点疑虑的家长就行。”
“咱们走得越远,她对我才会越放松。
而对我会越放松,就越能接受我的教程。
这样她才更有可能恢复到曾经的成绩。
这个逻辑,您能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