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宽大黑色T恤的女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少女T恤下摆的一角被随意地塞进黑色破洞牛仔裤，脚上还踩着一双涂满油彩的帆布鞋。
女孩看起来约莫十六岁，五官和秦素有七分相似，但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凌厉的英气。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发尾挑染了几缕暗红，耳朵上还有着好几个亮晶晶的耳钉。
一眼扫过去：破洞裤、涂鸦鞋、挑染色。
全套叛逆装备，一样不落。
如果不是那耳钉一看就是粘贴去的，这身“叛逆少女”的扮相倒也算得上用心良苦了。
林奇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出场打了个分。
七分。
这七分是外形带来的视觉冲击，剩下三分全扣在她那双试图显得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眼睛上。
演得还不够像。
真正对世界无所谓的叛逆期小孩，眼神应该是空洞的，或者不耐烦的。
而她不是。
她眼里有东西。
是警剔。
还有一点点……好奇。
房间那头。
陆小冉怀里抱着一瓶冰可乐，倚靠在走廊的门框上，眼神冷淡地扫了客厅一眼。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挑衅，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林奇。
“我说了，不要男老师，听不懂吗？”
陆小冉的声音清脆，却冷得象冰。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秦素原本还算放松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她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用力，指关节有些泛白。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发生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小冉，怎么跟客人说话呢？”
秦素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林先生是平台约过来的，很有实力，你先试着听一听……”
“很有实力？”
陆小冉发出一声轻篾的冷笑，她直起身子，慢悠悠地朝客厅走过来。
她每走一步，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象是在给秦素的焦虑计时。
相比于秦素的焦虑，林奇就显得从容多了。
他坐在沙发上，并没有因为陆小冉的无礼而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
他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水杯。
他只是转过头，神色如常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假装叛逆的少女。
在林奇看来，这种程度的敌意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比起以前那些在暴雨天因为外卖迟到五分钟就问候他祖宗十八代的客户，陆小冉这点小脾气简直温顺得象只猫。
他当外卖员这些年，早就练就了一颗红尘不磨的心。
更别说现在的他，早已超凡脱俗。
这点小场面，还真不至于让他有什么情绪起伏。
能成，他就赚这800块钱的时薪，拿到系统的奖励。
不成，他出门跨上小电驴，接着去跑下一单，也就是十几块钱的事。
而且大概率还是能得到系统奖励。
这种无欲则刚的随和，让他此刻看起来有一种近乎诡异的松弛感。
与此同时，几步之外。
陆小冉已经站在了沙发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奇。
她先看到他的脸。
——长得还挺好看的。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秒，就被她摁了回去。
好看有什么用？
她目光下移，落在那件明黄色的外卖制服上。
领口有些磨损，胸口印着显眼的Logo。
旁边还放着一个有些划痕的黄色头盔。
“外卖员？”陆小冉忽然笑出声来。
她歪着头，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林奇放下水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制服，又看了看那张写满嘲讽的小脸。
他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平稳得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兼职家教。”
他没有试图掩饰，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局促。
这种坦然反而让陆小冉愣了一秒钟。
在她的认知里，普通人被揭穿这种“低端”身份时，多少会有些尴尬或者羞恼。
可眼前这个男人，稳得象一座山。
这人什么情况？
陆小冉在内心里咬了咬牙，但面上却忽地冷笑出声。
“兼职？”
陆小冉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转过头，看向一脸尴尬的秦素。
“妈，你可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