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走进房间,随手带上了门。
“独立音乐人,这条路不好走。”
林奇看着沉悦,语气很严肃。
“没有资本的推流,没有平台的曝光。
你可能写出了一首绝世好歌,发到网上,几个月都只有寥寥几个点击。
这种落差,会让人绝望。”
沉悦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依旧坚定。
林奇笑了笑,话锋一转。
“但这对你来说,确实是唯一的好去处。
盛世娱乐那种娱乐圈的公司,他们要的不是歌手,是流量变现的工具。
签了那个S级合约,你就要唱他们让你唱的口水歌,穿他们让你穿的衣服,去陪他们让你陪的酒局。
你的才华会被榨干,你的棱角会被磨平。
等到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会象扔垃圾一样把你扔掉。
就象今天的王虚对待那些练习生一样。”
林奇走到沉悦面前,指了指她的心口。
“你最珍贵的东西,是你的声音,还有你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做独立音乐人,虽然难点,累点。
但你拥有对自己作品百分之百的掌控权。
你想唱什么,想表达什么,没人能管你。
哪怕只有一个听众,那也是你用灵魂换来的知音。
这才是音乐。”
沉悦听得眼框微红。
这番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这三年在分公司做练习生,她见多了那些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人,也见多了那些被公司包装成“人设”的所谓偶象。
她不想变成那样。
“啪、啪。”
赵恒在一旁轻轻拍了两下手。
“林兄弟说得透彻。”
这位云市的首富此刻完全收敛了刚才在台上的霸气,反而象个邻家大伯一样,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看着沉悦,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丫头,你爸是沉光耀吧?”
沉悦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在云市的顶层圈子里,大家彼此认识并不奇怪。
赵恒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后仰。
“我和你爸打过几次交道。
那是个老顽固,搞实业搞了一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三年前你离家出走,这事儿在圈子里也不是秘密。”
赵恒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
“你当时觉得你爸是在害你?是见不得你追梦?”
沉悦低下了头,手指绞在一起。
“他……他当时把我的乐器砸了。
他说戏子误国,说那个圈子脏,说我去了就是给他丢人。”
想起三年前那个雷雨夜,沉悦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那就是她决裂出走的导火索。
“他话说得是难听。”
赵恒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老沉那张嘴,做生意的时候就能把人气死,对家里人更是不会好好说话。
但你有没有想过。
他为什么说那个圈子脏?”
赵恒指了指门外。
“今天你也看见了。
王虚这种人,在那个圈子里彼彼皆是。
甚至比王虚更恶心、更下作的人,多如牛毛。
你一个女孩子,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单纯得象张白纸。
把你扔进那个大染缸,那就是羊入虎口。”
沉悦猛地抬起头,看着赵恒。
赵恒接着说道:
“你爸那是急了。
他知道那个圈子是什么德行,所以他宁愿你恨他,也不想让你跳进火坑。
所谓的‘丢人’,不过是他为了拦住你找的借口罢了。
老沉这个人我清楚。
在他的眼里,面子固然重要。
但女儿的安全,比面子重要一万倍。”
沉悦的身体微微颤斗起来。
赵恒的话,象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她回想起这三年的经历。
虽然在分公司被雪藏,被冷落,日子过得紧巴巴。
但仔细想想。
除了王虚这次狗急跳墙之外。
这三年里,她竟然真的没有遇到过哪怕一次真正的“潜规则”。
那些针对新人的饭局、陪酒、深夜谈剧本……
从来没有找上过她。
以前她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或者是自己边缘化到没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