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目光,整齐划一地转向了二楼。
那里是贵宾信道的出口。
原本昏暗的灯光似乎都因为那个人的出现而变得刺眼起来。
一个中年男人缓步走下楼梯。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
没有什么保镖开道,也没有什么前呼后拥。
他就那么一个人走下来,皮鞋踩在铺着红地毯的台阶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咚、咚、咚。”
每一下,都象是踩在王虚的心脏瓣膜上。
王虚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接着象是蜡像融化一般,迅速垮塌成一种极度的惊恐。
刚才还举着防暴叉准备冲锋的保安们,看到来人,手里的家伙差点吓得掉在地上。
他们是云市大剧院的安保人员,工资是赵氏集团发的。
眼前这位,是给他们发饭碗的活祖宗。
“赵……赵董?”
王虚的声音哆嗦得象是在筛糠。
台下的观众里,有不少是趁着热度混进来的商界精英,还有那些本来就是为了巴结赵恒才搞票进来的名流。
此刻,这些人全都站了起来。
动作整齐划一,甚至比小学生见到班主任还要躬敬。
“赵董好!”
“赵先生!”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瞬间把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冲得七零八落。
这就是赵恒。
云市商界的定海神针。
在他的面前,别说是盛世娱乐云市分公司,就是总部,也不过是个稍微大点的草台班子。
至于王虚这个副总,在赵恒眼里,可能连个打工仔都算不上。
赵恒没有理会那些讨好的声音。
他走到一楼大厅,站在舞台下方,微微仰头。
目光越过那些不知所措的保安,越过脸色惨白的陈亦凡,最后淡淡地扫了一眼站在舞台中央的林奇。
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就象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奇也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招呼。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赵恒收回目光,看向了站在舞台边沿,已经汗流浃背的王虚。
“王副总。”
赵恒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刚才在楼上喝茶,好象听到你说,这里是你的地盘?”
王虚的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那不仅仅是恐惧,更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在云市,谁不知道大剧院是赵恒的心头肉?
听说是因为他女儿的音乐路,他才斥巨资买下来,并且每年砸钱维护,根本不指望这地方盈利。
自己刚才那句话,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误……误会!赵董,这全是误会!”
王虚一边擦着额头上瀑布般的冷汗,一边跌跌撞撞地跑下舞台,来到赵恒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
“我那是……那是口误!
我是急昏了头!
这大剧院当然是您的资产,是赵氏集团的产业!
我刚才的意思是……是说这场比赛的现场秩序由我负责。
我哪敢把这里当成我的地盘啊!
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王虚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老子就是规则”的霸气?
台下的观众看着这一幕,心里只觉得无比荒诞。
刚才还不可一世、要动用私刑的王副总,现在就象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这就是阶级的碾压。
赵恒笑了笑。
“哦?口误?”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得王虚不得不后退。
“这云市大剧院,当初租给你们办比赛,是看在你们总部李总的面子上。
怎么?
什么时候这地方改姓王了?
什么时候成了你王虚,成了你们盛世娱乐的一言堂了?”
赵恒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还是说,你们盛世娱乐觉得,在云市这一亩三分地上,已经可以不把赵某人放在眼里了?”
这句话太重了。
重得王虚根本接不住。
这要是坐实了,别说他这个副总干到头了,就连盛世娱乐在云市的所有业务,恐怕都要遭到赵氏集团的全面封杀。
哪怕赵恒在传媒领域几乎没有涉及,但他赵恒的名声就是最大的武器。
只要他开口,谁还愿意和他们盛世娱乐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