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迈步走进去,刚想打招呼,脚步却顿了一下。
巨大的落地窗前,沉清正端坐在办公桌后,对着桌上的计算机屏幕,神色凝重。
显然,她正在进行一场艰难的谈判。
林奇没有出声,轻轻把门带上。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打扰,而是走到离办公桌几米远的沙发旁,安静地坐下。
拿出手机,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看似是在玩手机,实则注意力已经不动声色地复盖了整个房间。
沉清也注意到了林奇,不过她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又将注意力转移到计算机上。
办公桌那边,沉清对着计算机屏幕,声音略显疲惫:
“克劳斯。青云创投虽然有诚意,但也不是冤大头。”
计算机扬声器里,传来一个中年白人男子的声音。
说的是英语,语调绅士、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遗撼的意味:
“沉女士,您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我也很想促成这次合作,毕竟青云创投在亚洲的声誉有目共睹。”
屏幕那头,克劳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说出来的话却象是一把温柔的软刀子,刀刀见血:
“但很遗撼,家族董事会的决议是神圣的。
这个价格已经是我们能争取到的极限了。
那项技术对贵公司的战略价值,相信您比我更清楚。”
“如果您实在觉得为难……”
克劳斯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惋惜:
“那我们或许只能遗撼地终止谈判,去接触下一位买家了。
听说另外几家亚洲资本对这个项目也很感兴趣,下午就要派人过来。”
没有拍桌子,没有大吼大叫。
就是这种彬彬有礼的“遗撼”,把沉清逼到了死角。
沉清深吸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对方这是阳谋。
吃准了青云创投急需这项技术打通产业链,也吃准了时间不等人。
如果不签,之前半年的布局就得推倒重来,损失不可估量。。
虽然明知道是挨宰,但这刀,不得不挨。
沉默了片刻,沉清重新戴上眼镜,美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作为决策者,有时候必须学会壮士断腕。
“好。”
沉清的声音有些干涩:
“克劳斯先生,你的坚持打动了我。合同发过来吧。”
说着,她就准备签字了。
就在这时。
坐在沙发上看似在玩手机的林奇,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现在的超凡听力,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视频那头的一丝异样。
在那间奢华会议室的背景音里,极远处,可能是在门外走廊的角落,传来了一阵模糊且急促的争吵声。
那是两个男人的对话。
说的不是英语,也不是德语,而是一种极难听懂的意大利南部方言,那不勒斯语。
不过这可难不倒拥有语言精通的林奇。
在那嘈杂的电流声中,对话被林奇听的清清楚楚。
“别磨蹭了!米兰银行那边刚来电话,如果明天下午三点前保证金不到帐,整个家族的信托基金都会被银行冻结!”
“快点签字拿钱!哪怕让点利也好,我们拖不起了!”
紧接着是另一个稍显镇定的声音:
“别担心,加布。克劳斯那个老狐狸正在和一个中国人谈判。以他的手段,那个中国女人肯定会妥协的。她没得选。”
林奇眼中精光一闪。
好一个“没得选”。
这帮人哪里是待价而沽,分明是资金链断裂,急着找救命稻草!
什么“下一位买家”,全是虚张声势。
明天下午就是他们的死期。
眼看沉清就要落在触控板上签字,林奇猛地起身。
他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单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俯下身去。
这个动作极具侵略性,从侧面看,就象是他要把沉清圈在怀里一样。
沉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握笔的手一抖。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奇温热的气息已经喷洒在她的耳畔。
“清姐,别签。”
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而清淅:
“他在演戏。
刚才我听到了视频背景里的交谈,如果这单不能拿下,米兰银行明天下午三点就会冻吉他们资产。”
“他们现在急需现金救命。”
沉清握笔的手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