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身上变出来?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下意识地想笑,想嘲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那枚钻戒此刻就安安稳稳地躺在他西装左侧的内袋里,袋口还有一颗暗扣扣着。
除非这个魔术师敢当着全场几百号人的面,直接伸手进他怀里硬抢,否则绝无可能把戒指拿走。
硬抢?
赵庆瞥了一眼台下那几个虎视眈眈的保安,嘴角勾起一抹轻篾的弧度。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呵,口气倒是不小。”
赵庆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冷笑道:
“行啊,那我就站在这儿,看你怎么变。别到时候变不出来,把自个儿变成了个笑话。”
说完,他挺直了腰杆,双手自然下垂,一副“任君施为”的坦荡模样。
甚至为了表现自己的风度,他还特意对着台下的镜头挥了挥手,脸上挂着那种富家子弟特有的矜持笑容。
只是那笑容背后,藏着的是等着看好戏的残忍。
此时,台下的骚动并没有因为林奇的登场而完全平息。
先前的鼓掌,更多的是下意识的反应。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觉得,这所谓的魔术怕不是用来拖延时间的。
毕竟苏明尤豫半天也没摸出戒指是不争的事实。
而此刻,随着赵庆的上台,那种质疑和不满的声音逐渐蔓延开来。
“这都几点了?吉时都要过了,还在那儿磨磨蹭蹭干什么?”
主桌旁的一桌,几个先前就没有鼓掌、穿着华丽的中年妇女交头接耳,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就是说啊,好好的婚礼搞什么魔术表演?不伦不类的。”
“我看呐,八成是那个姓苏的穷小子把戒指弄丢了,或者是根本就买不起象样的戒指,这才找个托儿上来拖延时间。”
“啧啧,真是上不得台面。陈家这次可是丢人丢大了,找了这么个女婿。”
这些话虽然没有通过麦克风传出来,但在这种相对封闭的宴会厅里,依然象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清淅地钻进了周围人的耳朵里。
甚至连台上的苏明都能隐约听到那几个刺耳的字眼。
“穷小子”、“丢人”、“拖延时间”。
苏明站在舞台一侧,双手死死地抓着裤腿。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西装黏在背上,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每一秒钟的流逝,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凌迟。
那种被几百双眼睛审视、嘲笑、等待出丑的感觉,象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舞台另一侧的陈婉。
那个他发誓要守护一辈子的女人,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虽然隔着头纱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苏明能感觉到她在颤斗。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她在替他不平,替他委屈。
陈婉想要提起裙摆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面对这一切。
但苏明用眼神制止了她。
不能过来。
如果这时候新娘乱了方寸,那这场婚礼就真的成了一场闹剧了。
苏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把目光投向了舞台中央那个挺拔的背影。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虽然理智告诉他,在一分钟内找回丢失的戒指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看着林奇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苏明心里那簇快要熄灭的小火苗,又顽强地跳动了两下。
主桌上。
陈震的脸色已经黑得象锅底一样。
他重重地把手里的酒杯顿在桌面上,玻璃杯底撞击桌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胡闹!”
陈震低声呵斥了一句,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旁边的管家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
“去告诉后台,给他们两分钟。”
陈震盯着台上的林奇和赵庆,眼神冷厉:
“要是再没个说法,就把电闸给我拉了!把这些丢人现眼的东西都给我轰下去!”
“是是是,老爷您消消气,我这就去。”
管家擦着额头的冷汗,慌慌张张地往后台跑去。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就象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随时都会崩断。
而处于风暴中